然而,儘管李若木付出了諸多艱辛努力,四處奔波探尋,卻始終未能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關於案發當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似乎隻有龍小羽本人心裡清楚。無奈之下,李若木再次來到看守所,想要從龍小羽口中問出那晚的真相。麵對李若木的詢問,龍小羽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無論李若木怎麼追問,他都緊緊閉著嘴,始終不肯開口。僵持許久之後,龍小羽終於緩緩吐出幾句話:“我真的不能說,我不能讓祝海棠死後都不得安生。這案子從根源上就錯了,本不該攪得這麼複雜。張雄,他就是殺害祝海棠的人,事情到他這兒就結束了。後麵那些所謂的追查,其實都是多餘的,根本不存在其他凶手。除了張雄之外,沒有人對祝海棠的死負有責任,有些事,就讓它埋在黑暗裡吧。”
稍稍停頓後,龍小羽低垂著頭,語氣沉重:“若一定要追究誰該為祝海棠的死負責,那個人隻能是我。”
李若木聽完這些話,滿心疑惑,完全不明白龍小羽話中的深意。她試圖繼續追問,可龍小羽雙唇緊閉,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李若木見狀,知道再問下去也是徒勞,她無奈地歎了口氣,默默地離開了看守所。
出了看守所,李若木的心情愈發沉重,她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謎團之中,而這個謎團的關鍵人物就是龍小羽。
思索片刻後,她拿定主意,再次前往法院去找丁雨晴。步入辦公室,便瞧見了丁雨晴。
丁雨晴抬頭看到李若木,微微一怔,放下手中正在翻閱的文件,說道:“李律師,看你這神色匆匆的樣子,是龍小羽的案子又有新變化了?”
李若木走到辦公桌前,苦笑著搖了搖頭:“丁法官,還是沒有新的進展。我剛從看守所回來,龍小羽依舊什麼都不肯說,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所以又來麻煩您。”
丁雨晴微微皺眉,露出思索的神情:“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但目前確實沒有足夠的證據來扭轉局麵。你這次來找我,是想到什麼新思路了嗎?”
李若木滿臉焦急,誠懇地說道:“丁法官,探尋證據、維護司法公正是您職責所在。龍小羽根本不可能是凶手,您作為主審法官,絕不能讓無辜者遭受冤屈。當務之急是想儘一切辦法還原真相,不然這案子隻能一直拖下去。畢竟人命關天,草率判處死刑,您的內心又怎會平靜呢?”
丁雨晴聽了李若木這番言辭,微微一歎,神色凝重地說道:“李律師,我理解你急於為當事人洗清冤屈的心情,可法庭審判有嚴格的程序和規則。我身為法官,自然肩負著公正裁決的責任,但證據的收集和呈遞主要還是依靠控辯雙方。”
她站起身,緩緩走到窗邊,目光望向遠處,接著說:“我也希望能將每一個案件都審理得清清楚楚,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可目前的情況是,就現有證據而言,對龍小羽極為不利。而你雖然堅信他是被冤枉的,卻始終拿不出有力的新證據。”
李若木情緒激動,大聲說道:“丁雨晴,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一個人含冤死去嗎?難道你不清楚刑法裡‘疑罪從無’的原則嗎?現在雖然沒有證據能夠證明龍小羽無罪,可現有的這些證據同樣也不足以證明他有罪啊!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釋放龍小羽呢?”
丁雨晴眉頭緊皺,提高音量說道:“李律師,法院不是你任性胡來的地方,一切都要按照規矩辦事!”
李若木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反駁:“規矩?什麼規矩!這規矩都快把一個無辜的人害死了!你就是墨守成規,根本不顧事實真相!”
丁雨晴麵色漲紅,指著李若木道:“我是依法行事,保證司法的公正和嚴肅,不像你,毫無章法,隻憑自己的主觀臆斷!”
李若木怒目圓睜,狠狠瞪著丁雨晴:“你這是冥頑不靈!龍小羽明明就是被冤枉的,你卻視而不見,這樣的司法公正不要也罷!”
丁雨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你太放肆了!請你立刻離開我的辦公室,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鬨!”
李若木冷笑一聲:“好,我走!但我絕對不會放棄,我一定會讓真正的正義得到伸張!”說完,她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辦公室,隻留下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在室內回蕩。
此後的日子裡,李若木雖傾儘全力,卻始終未能找到能證明龍小羽無罪的有力證據。很快,開庭之日來臨,法庭上,龍小羽被丁雨晴判處死刑,二審也維持了這一判決,而張雄則被改判為死刑,緩期二年執行。龍小羽再度被法警押往看守所等待行刑。走進看守所,他又一次看到了民警淩麥穗。
淩麥穗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憐憫,也有職業的冷靜。淩麥穗拿起u型銬,準備給龍小羽戴上,輕聲說道:“龍小羽,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龍小羽苦笑一聲:“淩警官,我也沒想到,明明我是無辜的,卻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淩麥穗微微皺眉,將u型銬熟練地銬在龍小羽手上,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龍小羽不禁打了個寒顫。“我在這看守所工作這麼久,見過很多犯人,但你……唉,希望你真的能有轉機。”
龍小羽眼中滿是無奈與絕望:“淩警官,你說這世上真的有公正嗎?為什麼我怎麼努力,都沒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淩麥穗沉默了一會兒,又拿起腳鐐,蹲下身去為龍小羽戴上。“公正或許會遲到,但我相信它不會缺席。隻是有時候,過程會很艱難。”
龍小羽看著淩麥穗的動作,聲音沙啞地說:“淩警官,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我現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夢鳶和我們未出世的孩子。”
淩麥穗輕輕歎了口氣,把腳鐐扣緊:“你也彆太悲觀,說不定事情還有變化。在裡麵好好待著,彆做傻事。”
龍小羽緩緩點點頭:“我會的,淩警官。隻是以後的日子,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見到她們。”
淩麥穗站起身,拍了拍龍小羽的肩膀:“不管怎樣,都要抱有希望。我雖然隻是個看守所民警,但我也會留意你的案子。”
龍小羽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謝謝你,淩警官。如果可以,能不能幫我給夢鳶帶句話,就說我很愛她,讓她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
淩麥穗微微頷首:“我儘量吧,不過不一定能傳到。但你自己也得振作起來,說不定哪天就有好消息了。”
龍小羽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但願如此吧。淩警官,戴上這手銬腳鐐,我感覺自己真的像是走到了儘頭。”
淩麥穗看著龍小羽,認真地說:“彆這麼想,隻要活著就有希望。這手銬腳鐐雖然限製了你的行動,但限製不了你的信念。”
話落,淩麥穗便帶著龍小羽朝著死囚監室走去。一路上,兩人都沉默著,唯有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了監室前。龍小羽微微顫抖著身軀,緩緩走進了那間透著寒意的監室。淩麥穗靜靜地看著他走進去,隨後輕輕地關上了門。隨著門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仿佛隔絕了兩個不同的世界。淩麥穗最後看了龍小羽一眼,然後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