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念羽點了點頭:“媽媽,我一定會成功的。我要讓爸爸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在之後的日子裡,龍念羽一心撲在為父親翻案這件事情上,四處奔走收集證據,多次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訴,可每次都因缺乏直接證據被無情駁回。每一次收到駁回通知,龍念羽的心就像被重錘猛擊一下。隨著時間流逝,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能問的人也都問儘了,依舊毫無頭緒。希望仿佛被黑暗一點點吞噬,龍念羽的內心逐漸被疲憊和絕望填滿。這天,龍念羽神情落寞地來到李若木身邊,聲音沙啞,帶著哭腔說道:“李阿姨,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一次次申訴都被駁回,所有努力都白費,好像無論做什麼都沒辦法為爸爸翻案。”
李若木眼神堅定地看著龍念羽:“念羽,咱們絕不能在這個時候低頭。雖然現在看起來希望渺茫,所有嘗試都沒成功,但這正是考驗我們的時候。”
龍念羽苦笑著搖頭:“可是李阿姨,現實太殘酷了,根本看不到一絲曙光。沒有直接證據,法院根本不認可我們的努力。”
李若木目光炯炯,語氣激昂:“沒有證據我們就繼續找,哪怕踏破鐵鞋,掘地三尺!這一路上本來就不會一帆風順,每一次挫折都是在提醒我們離成功更近一步。”
龍念羽無奈地長歎一口氣:“這麼久了,該嘗試的都嘗試了,該找的地方都找了無數遍,還是毫無頭緒。我真的害怕最後所有努力都付諸東流……”
李若木鼓勵道:“那我們就重新再來,把之前走過的路再走一遍,說不定之前遺漏了什麼關鍵線索。隻要我們不放棄,就還有機會。”
龍念羽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萬一最後還是無法成功翻案呢?我付出了這麼多,卻還是不能讓爸爸沉冤得雪……”
李若木目光灼灼地看著龍念羽,言辭有力:“即便最終真的無法翻案,我們努力過、拚搏過,也無愧於自己的內心。至少我們為了你爸爸全力以赴,沒有留下遺憾。”
龍念羽咬了咬嘴唇,堅定地點點頭:“李阿姨,你說得對。我不能就這樣放棄,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繼續堅持下去。”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四十六年的光陰轉瞬即逝。這漫長的四十六年,無情地在李若木、羅夢鳶和龍念羽身上刻下了深深的歲月印記。此時的她們皆是白發蒼蒼,身形佝僂,儘顯老態。
公元2162年5月24日這一天,羅夢鳶的生命終於走到了儘頭。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羅夢鳶滿心遺憾,因為始終未能為摯愛之人龍小羽洗清冤屈。病房內彌漫著沉重而壓抑的氣息,羅夢鳶躺在病床上,麵色蒼白如紙,曾經明亮的雙眼此刻黯淡無光,可眼神中仍隱隱透著一絲不甘。
李若木和龍念羽守在病床兩側。龍念羽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儘管身軀因年老而顫抖,可那雙手卻抓得無比用力,仿佛這樣就能留住即將消逝的生命。李若木則紅著眼圈,拄著拐杖艱難地靠近床邊,輕輕撫摸著羅夢鳶消瘦的手臂,試圖傳遞最後的溫暖與力量。
羅夢鳶微微動了動嘴唇,聲音微弱卻努力清晰地說道:“念羽……若木……你們都在……”
龍念羽趕忙湊近母親,輕聲說道:“媽媽,我在,我在這兒呢。”
羅夢鳶緩緩抬起目光,看向龍念羽,眼中滿是慈愛與不舍:“念羽,媽媽要走了……對不起,還是沒能為你爸爸洗清冤屈……”
龍念羽連忙安慰道:“媽媽,您彆這麼說,您已經很努力了……”
羅夢鳶輕輕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念羽,你一定要堅強……不要放棄為你爸爸翻案,這是媽媽未了的心願……你爸爸是被冤枉的,我堅信……”
龍念羽用力地點點頭:“媽媽,我記住了,我一定會繼續努力,不會放棄的。”
羅夢鳶又將目光轉向李若木,虛弱地說:“若木,這麼多年……辛苦你了,一直陪著我……謝謝你……”
李若木強忍著淚水,握住羅夢鳶的手:“夢鳶,彆這麼說,咱們是好姐妹,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念羽,一起為小羽討回公道。”
羅夢鳶微微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中帶著欣慰,也帶著一絲解脫:“那就好……我走之後,你們要好好的……互相扶持……”
說到這裡,羅夢鳶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她用儘最後的力氣,緊緊握住龍念羽和李若木的手:“答應我……一定要讓真相大白……”
龍念羽和李若木含著淚,齊聲說道:“我們答應您,一定!”
羅夢鳶緩緩閉上雙眼,嘴角帶著一絲安詳,仿佛帶著對未來的期許,離開了這個世界。病房裡頓時響起龍念羽撕心裂肺的哭聲,李若木也忍不住淚流滿麵,兩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但她們心中也更加堅定了為龍小羽翻案的決心,這份決心如同燃燒的火焰,在悲傷中愈發熾熱。
一年後的公元2163年10月15日,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丁雨晴的臉色蒼白如紙,生命即將走到儘頭,在這最後的時刻,她的意識漸漸模糊,腦海中不斷閃現著各種畫麵。其中最清晰的,便是龍念羽那憤怒的臉龐和龍小羽那絕望的眼神,這兩個畫麵交替浮現,仿佛在她的靈魂深處不斷拷問著她。
丁雨晴想起了當年的審判,她堅信自己是在遵循法律程序,做出了公正的判決。然而,多年來羅夢鳶的申訴、龍念羽的質問,卻讓她內心的懷疑日益增長。
“也許……我真的錯了……”丁雨晴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風中的殘燭。她的心中充滿了懊悔,這份懊悔如同一座沉重的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曾經以為,隻要按照法律的規定去做,就是公正的。但現在她才明白,法律也並非絕對的正確,它需要人的判斷和良知來支撐。而她,或許在那個關鍵時刻,失去了應有的判斷和良知。
隨著最後一絲氣息的消散,丁雨晴緩緩閉上了雙眼,帶著無儘的悔恨離開了這個世界。
兩年後的公元2165年8月27日,距離龍小羽的案子已經過去了漫長的歲月。這一天,曾經指控龍小羽殺害祝海棠的檢察官逄燕妮,靜靜地躺在病榻之上,生命正緩緩走向儘頭。病房裡,周圍的醫療儀器發出微弱且節奏均勻的滴答聲,仿佛是時光的沙漏在倒數著她逐漸消逝的生命。逄燕妮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目光呆滯,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回到了多年前那樁轟動一時的案件當中。
逄燕妮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龍小羽在法庭上絕望又無助的眼神,以及龍念羽憤怒地質問她的場景。那些畫麵如同尖銳的針,一下又一下刺痛她的心。曾經,她無比堅信自己依據證據和法律做出的指控是正確無誤的,可隨著歲月的流逝,龍家母女不屈不撓地申訴,讓她內心深處的疑慮如同野草般瘋長。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逄燕妮低聲呢喃,聲音沙啞且虛弱。她的嘴唇乾裂,每吐出一個字都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此時的她,心中滿是糾結與悔恨。她想起自己當初在審查案件時,雖然看似遵循了所有的流程和規則,但或許真的忽略了一些至關重要的細節,沒有深入去探究那些證據背後可能隱藏的真相。
她想起龍念羽那充滿仇恨的目光,那目光中飽含著對父親深切的愛和對正義的執著追求。而自己,卻在某種程度上成為了阻礙這份正義到來的人。這份認知讓她的內心充滿了煎熬,懊悔的情緒如洶湧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我……對不起……”逄燕妮的眼角緩緩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順著她那布滿皺紋的臉頰流淌而下。她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消逝,可心中的這份悔恨卻愈發濃烈。她多麼希望時間能夠倒流,讓她有機會重新審視那個案件,認真傾聽龍小羽的聲音,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疑點。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隨著最後一口氣息的吐出,逄燕妮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床邊,她的雙眼緩緩閉上,帶著無儘的遺憾離開了這個世界。
李若木聽到消息後,愣了愣神,語氣略帶唏噓:“丁雨晴和逄燕妮都走了,這麼多年過去,好多事好像都要塵埃落定了。”
龍念羽微微皺眉,神色冷淡:“走了又如何,她們給爸爸帶來的傷害,可不是一死就能彌補的。”
李若木輕輕歎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她們這一走,當年的案子會不會更難查下去了?有些線索說不定永遠都找不到了。”
龍念羽握緊拳頭,眼神堅定:“再難也要查!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了,我也要還爸爸一個清白。她們雖然死了,但真相不會消失。”
李若木看著龍念羽,眼中滿是鼓勵:“我支持你,這麼多年都堅持過來了,不能在這時候放棄。隻是以後的路,恐怕更加艱難了。”
龍念羽咬了咬牙:“艱難又怎樣?這麼多年我什麼沒經曆過。隻要還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停下。”
李若木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堅毅:“好,既然如此,咱們就並肩繼續走下去。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絕不退縮。”
龍念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難得的笑意:“嗯,有你在我身邊,我更有信心了。接下來,咱們重新梳理線索,一定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兩人相視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傳遞著堅定與決心,就此開啟了新一輪為龍小羽探尋真相的征程。
又一年悄然流逝,日曆翻到了公元2166年7月26日。這一年間,龍念羽和李若木為探尋龍小羽案件真相的腳步從未停歇,然而依舊一無所獲。就在這一天,淩麥穗躺在病床上,被死亡的陰影籠罩著,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當年在看守所的場景。龍小羽那絕望又堅定的眼神,無數次在她眼前閃過。那時的他,明明聲稱自己被冤枉,卻深陷囹圄,那種無助和不甘,淩麥穗至今都無法忘懷。
“小羽啊……”淩麥穗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麼多年了,我一直記掛著你……可惜,到死我也沒能看到你沉冤得雪。”
她想起自己給予龍小羽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照顧,在龍小羽所遭受的巨大冤屈麵前,顯得那麼無力。“我隻是做了一點點小事,可對你來說,或許能感受到一絲溫暖吧……”淩麥穗的眼角滑下一滴淚,“如果時光能重來,我一定更加努力,說不定就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幫你洗清冤屈了。”
想到龍念羽,淩麥穗心中滿是疼惜。“念羽這孩子……太像你了,小羽。她那麼執著地為你奔走,那麼堅定地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淩麥穗仿佛看到了龍念羽那張充滿決心的臉,“念羽,以後的路,隻能靠你自己了……希望你能找到真相,讓你爸爸安息。”
淩麥穗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我知道,正義不該被掩埋……小羽,念羽……對不起……”
隨著最後一絲氣息飄散,淩麥穗的手無力地垂落在床沿。心有不甘的她,帶著未能幫龍小羽洗清冤屈的遺憾,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龍念羽聽聞淩麥穗離世的噩耗後,喃喃低語道:“淩麥穗走了,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都走了,可爸爸的冤屈到現在還是沒能解決。你說,是不是這輩子都注定無法為爸爸平反昭雪了……”她的眼中滿是絕望,皺紋裡都刻著深深的哀傷。
李若木眼眶泛紅,語氣無比堅定地說道:“念羽,隻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能放棄,堅決不能!這是我們這麼多年一直堅守的信念,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動搖。”她的眼神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試圖將這份力量傳遞給龍念羽。
龍念羽眼中淚光閃爍,無奈又苦澀地說:“可是我們都已經垂垂老矣,未來的日子屈指可數。如今身體衰弱得連自由走動都成問題,在這種情況下,真的還能有希望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對未來深深的迷茫與恐懼。
李若木緊緊握住龍念羽的手,目光中透著執著與堅定:“念羽,希望從來不是取決於年齡和身體狀況。咱們這一輩子,為了給小羽洗清冤屈,經曆了無數次的失望,但哪一次不是咬著牙挺過來了?哪怕生命隻剩下最後一刻,隻要我們還能思考、還能行動,就要為了真相拚一把。這不僅僅是為了小羽,也是為了我們心中對正義的堅持。”
龍念羽微微點頭,眼中的絕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堅定:“你說得對,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放棄。就算最終無法成功,我也不想留下遺憾。”
李若木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就對了,咱們攜手走過了這麼多歲月,接下來的路,不管有多艱難,咱們一起走到底。”
龍念羽深吸一口氣,挺直了有些佝僂的脊背:“好,一起走到底,我相信總會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時光匆匆,三年轉瞬即逝。公元2169年12月14日,這一天,寒風凜冽,似乎連空氣都彌漫著悲傷的味道。李若木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生命的燭火即將熄滅。龍念羽緊緊握著她的手,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聲音顫抖且滿是哀傷:“你走後,這世上就真的隻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了。爸爸的冤屈至今還未昭雪,那些與案件有關聯的人都已相繼離世,如今隻剩下風燭殘年、老邁不堪的我。你說,這條追尋真相的艱難道路,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夠走到儘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