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若嚴曾說過這簪子放大可作防身劍,可摸其劍身,便發現縮小形狀的劍簪並不鋒利,如同一般的簪子,可見製作者的巧思。
對於女性而言,這簪子根本稱不上好看,可楊冠玲卻是異常珍惜,對她來說,那是代表著自己也曾擁有回家的機會,那並非一場夢。
當然,說沒有後悔過是騙人的。
可人們總得學會粉飾太平,日子照樣一天一天過下去。
楊冠玲靜靜走向窗子,放眼望向窗外,終於忍不住仰天抱頭我t真是後悔得腸子都快悔青了啊!
而在她視線放於窗外之時,斜眼便瞟見有粉色輦轎自側門而出,看那路徑,竟似要前往劉盈所在的宣室殿!
不用細想,這眼下最大膽的人怕也隻有那個竇漪房了,難不成,此二人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楊冠玲思考了片刻,索性采守株待兔策略,等著竇漪房回來再細細盤問。
可竇漪房這人又怎麼可能輕易把事實說出呢?她儘全力的逃避、裝傻、一問三不知,且正積極減少與楊冠玲正麵撞見的機會。
楊冠玲一路觀察,發現她隔沒幾天便會往劉盈宮裡跑去,而且行為萬分高調,顯然這事呂後是知情的。
這究竟有什麼貓膩呢?實在按捺不住,楊冠玲悄悄爬下床,便偷偷尾隨過去。
說起來搞跟蹤還真不容易,楊冠玲有些無奈自己怎麼沒練個輕功什麼的,也沒有傳說中女主必備的夜行衣,隻能很沒效率的走小碎步,偶爾躲在梁柱旁邊,與粉色輦轎保持一段距離。
走了半晌,一時之間覺得自己行為挺愚蠢的,楊冠玲想了想,還是乖乖回去睡個覺吧?腦裡才剛升起打道回府的念頭,便聞一冰冷男聲在背後悠悠響起
“……我一直想找機會能見見你,幸好老天垂憐,我們再度見麵了。”
為什麼一堆人晚上都不睡覺呢?
楊冠玲青著臉轉過身,來人肌膚蒼白,五官柔美略顯陰沉,風滿襟袖,紫色衣帶隨之上下起伏,此人正是淮南王劉長。
──這人怎麼還是穿著一身紫?你家沒人幫你做新衣就是了?楊冠玲擰著眉心,正要開口回話,卻聞另一聲在耳畔響起,“……臣與淮南王不過幾麵之緣而已,不知淮南王有何事欲言?”
另一人便是與楊冠玲有一麵之緣的辟陽侯,他神情平靜,語氣依舊平和卻隱含不耐。
楊冠玲在二人身上來回看來看去,發現那倆目光根本沒聚焦在她身上,她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小正太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啊!
話又說回來,誰說女主背後有人出聲便是要跟女主講話呢,搞不好還有特立獨行走自言自語路線的呢,果然,那種在章節最後拋出來的語句是最容易呼嚨人的了。
講到這裡,似乎重點彎了,咱們再把鏡頭交還給現場三人。
“──就你做的那些肮臟事,真以為我不知道?”隻見劉長冷哼一聲,麵露譏夷,“母後才沒那麼容易被你所騙,你休想從她手裡獲得任何好處!”
辟陽侯聞言連一下眉頭也沒有皺起,他側著頭,反倒繞有興趣地彎起唇角,笑意盈盈如花蕊瓣瓣盛開,使原先平凡的五官因此而生動了起來。
“──好處?你說我從太後那裡得到好處?”
他眨眨眼,兩手抱胸著沉思了片刻後,便舉起纖長手指,緩緩撫過脖頸,輾轉下顎,最後觸於薄唇,笑得淫靡曖昧,“她倒是在我這裡得到了不少好處……”
楊冠玲忙擦一把頭的冷汗,心想大哥你說話就好好說,怎麼突然自摸了起來呢?還有那眼神一直往咱這飄是出哪一招啊?
此時,就連劉長也無法保持平常的淡定貌了,死白的肌膚隱隱透出幾番紅暈,他咬牙啐道“好個不要臉的東西,你等著,本王總有一天要你的命!”
狠話一放完,便掉頭就走了。
嗯?就這樣?楊冠玲愣住,小正太就沒有話要對她這個女主說嗎?至少來個教主說要乾嘛乾嘛使劇情進展一丁點也好吧?
“這麼容易被嚇唬,果真沒見過世麵。”
不遠處傳來淡悠悠的聲音,楊冠玲轉過頭,便見辟陽侯神色自若地望著劉長背影,緊接著,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下意識的目光也覷向她。
辟陽侯打量著她,視線一路從少女臉蛋飄移往下,到了腹部便停駐,他莞爾,打趣道“娘娘夜半離開椒房殿也就罷了,怎麼連最重要的東西也忘了帶呢?”
嚇!楊冠玲捂著肚子,她自然是不可能整天帶著一團棉被亂跑的,眼見今次被人揭了皮,心緒一亂,正要尋思如何是好,又聽辟陽侯笑道“此事臣亦是知曉的,娘娘無須擔憂。”
語罷,臉一變,眼底裡驟然充盈著哀怨,他搖著頭,頗為無奈的看著她,看的楊冠玲滿臉莫名,良久之後,他才垂下頭,喟歎一聲,“請娘娘儘早回宮吧。”
“不然讓太後娘娘知道可不好了。”
得了,首要跟縱目標沒有達成,還讓人抓到了小把柄,楊冠玲很是挫敗。
辟陽侯瞅著她,提議道“恰好,為臣知曉一小徑可快速通達椒房殿,娘娘不如隨臣走吧!”
不知這辟陽侯葫蘆裡賣什麼藥……楊冠玲一臉狐疑,卻見辟陽侯誠懇萬分,況且她夜半出門本就理虧,也隻得硬著頭皮答應了。
果真,原先一炷香的路程竟然半炷香便到達了,楊冠玲不由得激賞的看著他,暗自詠歎行啊,這家夥真不簡單啊……
可在帶路的過程中,楊冠玲時不時便聞辟陽侯歎息,雖說輕不可聞,但夜深人靜,且二人距離並非老遠,所以裝作沒聽到儼然不是個事,況且,她也隱約覺得這辟陽侯定是故意為之的。就這樣,他們一路走到了殿門口,就在楊冠玲終於忍不住動了動唇角,準備意思意思問一下時,卻見辟陽侯低下頭,恭敬開口道“娘娘既然已到椒房殿,請容臣先行告退。”
抬起頭,他麵色如常,不等楊冠玲回應,便回過身子,逕自地邁步離去了。
男人頎長的身影挺拔如木,渾身隱隱有股傲氣透出,楊冠玲抓抓頭皮,惑於此人怎麼會心甘情願做女子麵首呢?反正鐵定不是個好惹的角色,以後見麵小心謹慎點便是。
楊冠玲轉身進了殿裡,並未發覺遠去的身影已然停下了腳步,辟陽侯側著身回頭,眸子是異樣的暗沉,深邃得望不到儘頭,他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的背影,接著,在那黝黑的漩渦中,漾起了幾抹促狹笑意。
次日,楊冠玲依舊努力不懈的去圍堵竇漪房,卻未料此次竇漪房竟無閃躲,反倒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竇漪房占著身高優勢,挑著眉居高臨下地詢問“娘娘好奇心何時變得那麼重了?”
楊冠玲盯著她,不甘居於下風,立即兩手插腰墊起腳尖,她揚起臉忿忿道“誰知道你藏有什麼詭計!弄得神神秘秘的……況且,就算要乾什麼事,還搞得那麼光明正大,不是擺明要人去好奇的嗎?”
“喔?難道娘娘不懂越是好奇越容易跌入陷阱?”竇漪房唇角上揚,眼神陰險,惡意鮮明,“雖說不會殺你,可不代表我不會害你。”
“你若要害我,在宮裡夥食隨便下個毒不就行了?”楊冠玲答道,一副理所當然,“不過,這種蠢事你顯然是不會乾的。”
“自是不會乾的。”竇漪房語含不屑,目光鄙視的盯著她,揶揄酸道“果真是個小白女,才隻能想到這種上不了台麵的笨謀略……”
楊冠玲聽了聳聳肩,也不氣惱,反正她本來就不是走足智多謀路線的,她也不多廢言,眨眨眼做諂媚樣“那漪房姐姐意下如何呢?可有增加一點想要把秘密說出來的欲望?還是肯給我一些提示之類的?”
按照小說橋段的設計,那種被主角無意間發現的秘密通常都非同小可,小則虐身虐心,大則攸關生死!
當然,在探查秘密的過程也有可能虐身虐心直到死……
竇漪房聞言不語,僅僅瞅著她片刻,眼神有一絲探究,倏地,她粉嫩的唇綻出抹慧黠的笑容,輕妙的語句逸出其皓齒之間“這樣吧,既然娘娘如此好奇,今晚與我一同前去便是。”
楊冠玲詫異,本想繼續論辯一番,怎曉這家夥態度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轉變,莫非前方真有什麼重大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