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也有畏懼的事,也有這樣孩子脾性的一麵,杜嫣然心裡不住的發笑。
尉遲楓蹙著眉喝了幾勺,撇過頭緊抿薄唇不願再飲下,眸中竟透著些許的哀求。
“就剩幾口,乖,喝完。”杜嫣然強忍著笑意,哄著眼前這大孩子。“待喝完,我去做些糕點給你去苦味,好嗎?”
可無論她怎麼哄,尉遲楓仍不為所動。
她有些無力地垂下肩膀,像是問尉遲楓也像是問自己“要怎樣才能讓你好好喝藥呢?”
聽到她細微的低喃,尉遲楓眼裡閃過一絲促狹,意味深長地反問“真想讓本王喝下?”
她不住點頭道“那是當然!”
“我有一個要求,你若做到,本王也不推托,可好?”
尉遲楓的話,猶如覆著一層層的糖蜜,深深引誘著她。
“隻要我能力所及,嫣兒必定全力以赴!”她揚起下巴,神色認真地答應這條件。
“那好!”尉遲楓戲謔地笑著。
不知為何,見尉遲楓露出那樣的笑容,她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你喂我!”尉遲楓緩緩地說。
什麼嘛?!就這樣?她現在不就在喂他了嗎?這事有什麼難的!杜嫣然暗暗鬆一口氣,看來是自個多慮了。
她舀起一勺遞到尉遲楓唇邊,不料尉遲楓將她的手推回,她疑惑的看這舉動。
“我說的是用口!”
什麼!杜嫣然頓時瞪大了眼,滿臉的錯愕與不敢置信。
看尉遲楓臉上那可比狐狸狡詐的笑容,這下她可真是入坑了!
她仰望那得意的笑臉,再低頭看著碗裡漆黑的液體,內心掙紮著。
尉遲楓背靠著床,氣定神閒地等著杜嫣然的選擇。選與不選,都在於她,不過他有把握她會選的!
當她再次抬起頭,神情認真,身上散發一股壯士斷腕的氣勢,一揚手將剩餘的藥飲入口中。
他躺在這,是受她牽累,若無她,他定能全身而退,這樣的恩情她此生都不知該如何回報!既然他開這口,她也不好婉拒。更何況…與尉遲楓也不是未曾親吻過,那又何必矯揉作態?!
雖是這般說服自己,但要她主動獻吻,她還是緊張的!緊閉的眼上,纖長的睫毛抖個不停,嘴裡的藥險些被她吞下。
他看那脂粉未施的小臉緩緩靠近,彎起的唇角更加圓弧,他傾向前迎上那微嘟的粉唇。
唇瓣相觸,朱唇微啟,將藥緩緩地送入那人口中。原先苦澀難聞的藥液,此刻卻成香甜佳釀,薄唇恣意吮取。
尉遲楓的手不知何時已扶上杜嫣然的雙肩,讓兩人更貼近彼此。
湯藥早已下腹,而兩人卻是難舍。
這吻溫柔而火熱,蘊含無限的占有欲望,陽剛的氣息籠罩她的思緒,讓她暈眩到無法思考,隻能慢慢淪陷,用著本能去回應。
感受到她的情愫,他吻得越發粗魯炙熱,呼吸也越發喘重。體內的火逐漸燃起,他想要她!這是他現下唯一的念頭。
他一手往下撫在纖弱的背上,另一手欲掀開她的領口。
被吻得神智迷離的杜嫣然,忽感鎖骨一陣涼意,頓時清醒了些,微睜開眼向下一瞥,見尉遲楓的手竟欲解開她衣衫。神遊的理智,一股腦衝回腦門,她忙扭著身子掙脫。
一掙開尉遲楓,她雙手拉攏衣襟羞紅了臉,一連退後三四步,氣喘籲籲地低頭著。
其實單憑她一女子,即便是負傷的尉遲楓,她的氣力都未必及得上他。倘若不是他鬆手,她隻能牢牢地被壓製,若她再清醒點,她許能發現。
她遠離他後,潛藏在體內的躁火絲毫未平息,他深緩序亂的吐息。他是想要她,可更想她心甘情願,而非強逼。
杜嫣然退到一旁,慌亂地將衣衫整好,她全然沒發現,這樣嬌羞的她,宛如一張請帖,讓一向自視冷靜的尉遲楓,多花了些許時間才平穩氣息。
冷靜過後,他暗自嘲弄,他自持力何時變得如此低弱,也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夥子,僅是這樣的親吻,竟都把持不住,枉他是令人敬畏的攝政王!
臉上的紅暈逐漸化去,她心跳依舊快速,回想剛才,她差點就糊塗失身了!
不知是否是她錯覺,接連幾次,她覺得尉遲楓的吻愈加狂野霸道,總讓她失了魂深陷在內。
尉遲楓舉手招她過去,她咬著下唇直搖頭,現在的尉遲楓,不知道是那瀟灑風度的那麵,還是輕佻的狼?!她還是保持一些距離比較安全。
見她怯弱的模樣,險些又激起他欲望,他啞著嗓子道“過來!”
“那個…嫣然站在這聽得見王的話。”情急之下,她胡亂接了句話。
瞧她這般畏懼,尉遲楓指著腹部啞然失笑“你不過來,難不成要本王自行換藥?”
杜嫣然順著尉遲楓的手看,那白色的襯衣下,已隱約浮出淡淡的血色。
那尚未愈合的傷口,受方才舉止所牽動,血絲又慢慢滲出。
她靠上前去說道“我去取傷藥,你躺好彆動。”
怕尉遲楓坐著難受,她想扶著尉遲楓躺下,不料反被尉遲楓握住了手,頓時一驚,以為又上了當。
“彆怕!”他握著那細弱的手腕,神色語氣早已回到那風度翩翩的尉遲楓“你若不願,本王不會強逼你,本王隻想問你一問!”
她悄悄的鬆一口氣“何事?王直說無訪!”
“倘若,本王不再是攝政王,也不是王爺,你還願意隨我嗎?”
尉遲楓一臉平靜,可他的手卻不由自主地加重力道握得更緊,連他自個都沒發覺。
杜嫣然並無立即回應,她隻是靜靜得望著尉遲楓,良久,才道“嫣然心裡有你,不因你是誰,是什麼身分。你若非皇室貴冑,我會更開心!”
“生在皇家,看似榮華富貴享用不儘,可也有常人無法承擔的壓力。失去很多自由,又危機四伏,如你是一般凡夫俗子,那該多好!”
聽完杜嫣然這番言語,他執起她的手,點水般輕吻她的手背,語氣真摯道“但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言語彷佛一股暖流,順著手溫暖她心房。她用另外一手覆在其上,柔聲回應著“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即便將來的某天,你不再愛我、遺忘了我,我不怨不悔。她暗咐著。
“你先歇著,我去取藥。”她輕輕抽回手,扶著尉遲楓躺下歇息。
剛一時的血氣方剛,以致傷口裂開,雖然這點痛他根本不放在眼裡,但他還是接受這份溫柔體貼。
看著杜嫣然轉身離開後,尉遲楓闔上眼皮,默默在心裡訴說著。
母妃,你瞧見了嗎?孩兒終尋得一心人,她雖出身低微,可她舉止、她的心地,不亞於那些千金公主。孩兒一生隻想娶一人為妻,好好疼她寵她一人,若你還在,可會助孩兒娶她為妃?!
他想娶她為妻,立她為唯一正妃,可他心裡明白,這絕非易事。王妃條件當然無須同皇妃、皇後那般嚴苛,但也非任何人皆可。
他不介意嫣然的身分,他也相信小烈不會介意,至於百姓,他們關心的是生計,遠勝於何人為王妃,唯一會阻撓的,隻有那些大臣!
他大可拋棄這榮華富貴,與她遠離這一切,過著平淡幸福的日子。但他身上流著尉遲一氏的血脈,他還無法在國事未平之前,拋下尉遲烈,讓尉遲烈獨自應對承受這重擔,他還做不到!
雖他也能獨斷迎娶,他堂堂攝政王,迎娶何人,豈是這些臣子能乾預,諒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議論。隻怕會委屈了她,他在流言蜚語中成長,這苦痛他比誰都懂,他不想讓她也經曆這些。
定要想著周全的法子,一定有法子可解的!不同於光華殿內幸福的氛圍,地牢內陰森寒冷,四處彌漫一股腐敗的臭味,一踏入這裡,大部分的人均緊皺眉鼻,儘可能的摒住呼吸。
負責看守的侍衛見追影緩緩走近,自動往兩側一退。
追影麵無表情的交代“準備兩桶鹽水、辣椒水。”說完逕自朝裡頭走去。
這裡並非一般牢獄,故地牢所囚人犯並不多,追影停在一牢門外,望著裡頭一披頭散發的男子,那男子坐靠冰冷的石壁,察覺有人駐足在外,頭也不抬的冷哼一聲。
“拖出來!”追影語氣平靜,簡短吩咐著。
跟在後頭的侍衛立即上前開鎖,一人上前扯著鎖鏈將囚犯拖至行刑處,將之雙手懸綁於木架上,四壁上掛滿各式各樣的刑具。
男子張望一下四周,不屑地說“彆白費勁了,老孫我什麼都不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