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木溫吞地睜開眼,失焦的眸子盯著前方的鐘離瞧了幾秒,忽地發現自己側旁有一股熟悉的熱源,正隔著布衫貼緊她。
她一臉茫然地轉頭,對上秦雁真投往的視線讓她登時驚醒。瞬間她就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焦急地想要從他身旁逃開,卻又一個不小心被自己的裙腳拌了一跤。
眼看就要往樓梯下栽去,秦雁真情急之下伸出右手攬住木的柳腰。
木氣急敗壞的想要掙脫秦雁真,秦雁真這才慌忙地鬆開手,“啊!那個,木姑娘,抱、抱歉。”
站著身子的木緊緊抱著琵琶,退身在鐘離後頭,原本白皙的臉像被朱色染料渲染的火紅。
鐘離對著滿是錯愕的秦雁真露出苦笑,秦雁真看到木對著鐘離說了幾句話後,便抱著琵琶匆匆地走出學堂。
秦雁真原本想追出去好好道歉,可卻被鐘離發出的嗓而止了動作。
“秦大哥,木姐姐說她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歇息。”
秦雁真沒有回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不舒服┅┅指的是她靠在我肩上睡著以及被我攬住腰際這兩件事麼?
“真的很抱歉。”秦雁真站起身,目光迎向鐘離的雙眼,那在月光底下看來有些火紅的橙色眼眸。
秦雁真接著又補了一句“代我向木姑娘說聲抱歉”。忽然他感到有股惡寒從他背後竄出,他怔衝地看著朝著自己走近的鐘離,右手立刻按住刀柄。
鐘離露出一抹他從未看過的笑靨,說上來或許比較符合他這個年齡的笑。可這抹笑容笑得詭異、笑得可布。
“鐘┅┅”
“好心勸你早點放棄對木的感情,”他咯咯輕笑道,似乎對秦雁真的反應感到相當有趣。他挑了挑起眉,滿是笑意的唇口續道∶“你是得不到她的。趁傷害逐漸擴大,還是早點放開會比較好。”
“你┅┅你究竟┅┅”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任何一個人。”鐘離那抹詭異的笑容逐漸退去,又恢複平時那個傻得可愛的鐘離。他的目光對上錯愕的秦雁真,“我想秦大哥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內幕,話雖如此,木姐姐對他的感情是不會變的。”
雖然秦雁真很想開口詢問鐘離口中那個“誰”是何人,不過就算不問,他的內心也有了個底。
鐘離此刻的麵容顯然有些落寞,察覺到秦雁真的視線後他趕緊擺出微笑。
“因為我看秦大哥陷的有些深,才想要給你一點忠告,真的┅┅彆在木姐姐身上放太多感情。”
“鐘離┅┅”
“啊!時間也不早了,我得趕快回家,前天言大哥給我出了一堆功課呢!”鐘離發出一聲驚叫,踱了踱腳後反過身。
離去前,他複又側過首,目光投上一臉茫然的秦雁真。
“為了你好,還是┅┅早點放棄罷。”
細小的嗓音隨著冰涼的夜風傳入秦雁真的耳邊,那句話在他腦內久久不散。
秦雁真默默垂首,眼前的瀏海遮住了視線。
坐在角落的獨孤戾瞪著前方的男子,久久沒有吭聲,那副模樣甚像個賭氣的孩子般。
年輕男子對上雙眼充滿戾氣的獨孤戾,勾了勾薄美的唇角,傾過身用手捉住他的下頷。
“怎麼?得不到人,就跑來我這裡抱怨啦?”
“如果我得不到妗,你也休想得到皇位。”獨孤戾狠狠拍開男子白皙的手指,慍怒道。
男子笑著搖了搖首,伸手撥開垂落在眼前的黑褐發絲,“你啊,老是這麼沉不住氣。”
“彆老是用一副是我長輩的口氣說教!”獨孤戾彆開臉,冷冷哼了一聲。
“可不是麼?我活了大半歲數,論輩分當然是你長輩。”男子嘻嘻笑著,從幾上取了煙管和些許菸草。透明色的霧登時彌漫在密閉的空間裡,漆黑的瞳隔著白煙望著獨孤戾姣好的側邊麵容。
聽到男人用著好聽的嗓喚著自己,獨孤戾馬上回過首,一臉不耐的怒聲∶“範老!要不是知道你┅┅”“知道了還加那個老字,聽起來很刺耳呐!”
被反駁的獨孤戾怒得站起身,差就隻差在他腰間並未懸掛寶劍,否則依方才的情勢,獨孤戾肯定會拔出刀直指範銘喉頭。
“總而言之,南宮最近就會有所行動,你啊┅┅”勾著微笑的薄唇緩緩吐著煙霧,煙霧觸著那張俊秀無比的麵容,讓他險些陶醉。
“一次就把話說清楚!我就是討厭你這種濫個性!”
範銘格咯輕笑,晃了晃腦袋,“說到這個性差嘛┅┅戾大人可是半斤八兩呢。”
看著獨孤戾那張陰冷的臉寫滿怒意模樣,讓他想起了他曾經侍奉過的獨孤寞。他記得獨孤寞也曾經指著他大罵他的個性極差,當時他好像也是用同句話頂了回去。當時敢當麵頂撞有暴君之稱的獨孤寞,在朝中十根手指數的出來,而範銘他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想起獨孤寞,就會跟著想起他對那個女人的執著。範銘輕輕哼了一聲,原本他還以為自己找到了他心目中的帝王,可他後來卻和世間的凡人一樣,為了愛而瘋狂。
愚蠢至極!
而眼前這個留著他血脈的兒子亦是如此,最可笑的是這個獨孤戾愛上的還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
“我手上的情報說明南宮最近必會來言府,他需要的是更多證據。”
“什麼證據?”
“這個嘛┅┅就像我現在在做的事情這樣。”範銘嘻嘻笑著,手裡不曉得何時多了一張製作的維妙維肖的麵具。
獨孤戾眯起眼,冷冷掃過那張麵具後,將目光對上範銘那張俊秀的臉龐,“既然如此,你不怕被他抓到破綻麼?”
範銘噙著笑沒有答話,輕輕抽了口手中的煙草,白煙從那口潤紅的唇瓣散出,像是今晚從窗外流入的銀白月色。
“就等南宮在早朝時宣布,到時候你就可以去後宮找你的獨孤妗了。”範銘放下煙管,臉上閃過一抹陰狠的笑容。
春月夜下,一旁那些待放的花朵隱隱約約滲著馨香。
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黑影在月光的映照下同鬼魅般在地下潛伏。
遮住半邊麵容的麵具上頭沒有任何裝飾,裸露在外的薄唇沒有絲毫血色,在子夜時分看來更有種不寒而栗之感。
他踅著步來到言府大門前,言府門前的侍從一看到這個打扮怪異的男子,趕緊按劍挨將向前。
“來者何人?”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侍從壓低音量的說道。
麵具男子露出無奈的笑,伸手從懷裡取出一件物事遞給兩名侍從。兩名侍從接過手,嚇得倒抽口氣。
竟然是皇上的雙蛇玉印!兩人心中一駭,雙雙跪地對著南宮戮就是一個響亮的磕頭,嘴裡嚷著∶“小人不知陛下容顏,還請陛下賜罪。”
南宮戮發出細碎的笑聲,“朕都戴了麵具,何能認出是朕?”說罷伸手從侍從顫抖的雙手上取回玉印。
“平身罷,朕不怪你們。對了,朕有事要找言尚書。”
兩名侍從趕緊從地上跳了起來,聽到南宮戮說出這話,無不麵麵相覷。
其中一個較微瘦小的侍從鼓起勇氣,抱拳道∶“稟告陛下,時間不早,是否┅┅”
南宮戮舉起手打斷侍從的話,斂起麵孔,“朕有要事要找言尚書,你們隨便一個去通報一下,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