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認為我沒有資格。”說罷,秦雁真應是將紙袋塞給木,正當他想轉身離去時,木急著邁出步伐,伸手抓住秦雁真的手腕。
厚實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達至底心,她總是捉摸不到言梧聿的身影,可是眼前這個人──正轉過頭回望自己的人,卻這麼輕易的就被自己給牢牢捉在掌心之中。
“你、你彆說什麼資格不資格,我隻是想┅┅”木不自覺得將自己的身體挨向秦雁真,像是怕他離去似的,顫抖著手握的更加牢緊。
“我隻是想、你能夠和我一起去罷了┅┅”
“木姑娘┅┅”原本靜止無波的眸子逐漸恢複神采,軟柔如絲絹的目光流轉在用著纖細的手緊捉著自己的女子。
半晌,他緩緩伸出大掌,握緊木的雙手,“我知道了,抱歉給你添麻煩。”
木昂首,雙眸對視,澄澈的眸底映出兩人極為羞卻的麵容,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不曉得何時又拉的這般近,慌忙中趕緊鬆開彼此的雙手。
“鐘小弟,他們兩個人是怎麼回事?”
穆子涵和鐘離兩人站在角落,方才的景象全都一覽無疑。穆子涵低聲咕噥著,鐘離隻能回給他一個無奈的苦笑。
就在穆子涵還在小聲嘀咕一些有的沒的話語時,麵無表情的鐘離眯起眸子,靜靜瞅著不遠處互動的秦木兩人。
直到兩人察覺這房裡還有穆子涵及鐘離兩人後,他們才終於得以離開客棧前往小學堂。
四人行將在積水的巷道上,木和鐘離兩人走在前方,秦雁真便與穆子涵走在他們兩人後首。
穆子涵瞅了一眼秦雁真手裡拿著的紙袋,秦雁真立刻注意到他的目光,隨手從裡頭抽出一個小糕餅就往他嘴中一塞。
甜膩感從口舌間逐漸蔓延,穆子涵蹙著眉頭,硬是將之給吞下肚,接著對著琴雁真怪叫一聲∶“這什麼呀!好甜!”
“孩童喜歡吃的。”秦雁真難得露出惡作劇的笑容,他知道穆子涵相當討厭甜食,所以這算是給他的小小懲罰。
“我說你怎麼也一起跟來了?宮中的事都處理完了麼?”
“我今天也是跟你一樣出來替陛下辦事,陛下說辦完事以後我就可以做自己的事啦!不過因為我在風華樓沒找著翠鶯,原本想老老實實回府休息的,後來的你就知道了罷。”
穆子涵嘻嘻笑著,遂挨近秦雁真輕聲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也想知道你跟言姑娘兩人之間的┅┅奇妙關係?”
聽到此話的秦雁真麵色一沉,原本隻是純粹說笑的穆子涵見狀,臉上嘻笑的表情立刻被憂心給取而代之。
“我說雁真,你┅┅”
“你彆管。”秦雁真啞著嗓道,然而雙眼卻沒有在說話時迎上穆子涵,而是注視著走在他前方不遠處的木。
這樣就已足夠,他已經獲得太多他不該得的。
他該知足。
四人才剛踏入小學堂,從破敗的簷底下立刻有莫約十名的孩童往木這圍攏過來。
原本還在四處張望的穆子涵立刻把視線轉到被孩子們團團圍住的木,訝異的伸手輕輕扯了扯秦雁真。
“哇!這麼多小孩子!從哪來的?”
秦雁真瞅著木那張對著孩子們笑得溫柔的臉,嘴角不禁微微上揚,“是附近的小孩罷,因為這座學堂不收束修,所以他們都會來這裡學習。”
“咦?那麽現在怎麼┅┅”
“陛下說會修建這座學堂。”秦雁真輕聲笑道。
已經有孩童發現站在門首的秦穆二人,立刻興高采烈的奔了過來。秦雁真笑著挨低身子,對著孩子們一一喚了他們的名,並伸手從紙袋內取出甜點分送給他們。
穆子涵詫異地望著這幕。每次都擺著一副“生人勿近”臉孔的秦雁真竟然會跟小孩子們處在一塊,還可以笑得這麼┅┅溫柔。想到此穆子涵冷不禁打了個哆嗦,心想自己肯定是踏入什麼異次元空間了。
他發現衣角正被人拉扯,他猛然回過神,正好看到一個臉上略有臟汙的女孩手裡拿著糕餅,朝著自己露出童稚的笑。
“大哥哥,給你吃。”
“呃?我嗎?”穆子涵指著自己,惑了一聲。女孩看到穆子涵臉上訝異的神情,怯生生地將食物收了回來。
“那、那個,大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啦!你彆這樣!”穆子涵蹲下身,手忙腳亂的解釋道。女孩沒有拿著食物的手抵著唇口,水汪汪的大眼疑惑地瞅著穆子涵瞧。
他聽到秦雁真的笑聲,他倏然抬起頭來,果然秦雁真正看著自己發出咯咯的輕笑聲。
穆子涵哼了一聲彆開視線,失措的臉立刻換上完美的燦爛笑容,對著女孩指著自己張大的唇口,“喏!你來喂大哥哥。”
“┅┅咦?”
女孩顯得有些畏懼,眼角餘光偷偷瞥了秦雁真一眼,秦雁真輕輕眨了眨眸子,她這才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去,把手中那塊甜餅扔入穆子涵的口中。
不上半秒,小學堂內立刻聽到穆子涵淒厲的慘叫聲。
再下一秒,另一種形式的吼叫聲回蕩在小學堂內。
“天殺的秦雁真你這個混蛋”
穆子涵一把扯住大笑的秦雁真,雙手用力擰著他的太陽穴。
“你知道我討厭甜食還這樣!”
木和鐘離兩人看著這兩個護衛打鬨成一團的樣子,圍在秦穆二人的孩子們顯然覺得很有趣。因為這兩人並非真的大打出手,而是有點像是在玩遊戲那般,所以最後演變成兩個大男人和一堆孩子們外加前去湊熱鬨的鐘離在廣場內打成一片的歡樂景象。
木苦笑的搖了搖頭,在自己平常做的椅凳上坐了下來,目光仍然不離廣場內的喧鬨畫麵。
要是生活永遠都能過的如此優閒愜意會有多好?攬著琵琶的木倚著側臉,內心底湧出這般思緒。但她也清楚這是不可能的,再過幾個時日,自己就會一輩子被鎖在富麗堂皇的宮城內,服侍那位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感情的蘭國皇帝。
恍惚間,不曉得從何時開始木的視線就隻停留在秦雁真身上。看著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和孩子們處得這麼好,她不由得對他另眼相看。接著思緒又跳了開來,對於他對自己的感情已過於明顯,並不能以含混的態度就可輕鬆帶過去。
抱著琵琶的力道似乎緊了些,貝齒緊咬下唇。
其實對於秦雁真,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否對他萌生出感情,應該說她也刻意忽略自己的感情。
因為她有言梧聿,她有著雖然不曾開口說出“我愛你”三字、可卻用他的方法在愛她的言梧聿。
所以她不能背叛他、不能背叛愛著她的言哥。
正當木望著秦雁真望的出神時,秦雁真的目光忽然對上自己。她輕輕顫動身子,紅著臉將視線彆了開來。
“木姐姐!可以聽歌了麼?”這時有雙小手朝著木的雙手探了過來,木回過首,望著一個男孩正站在自己側旁,而其他的孩子們已經在她的周圍為成一個圓圈,每張小臉都充滿了期待。
木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在站在最後首的秦雁真身上停了下來。木心裡知道現在是不能讓他唱那首會令兩人尷尬的《越人歌》。思去忖去,也就隻有那首歌能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