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莫歡纏住的湛軍忽然隻剩殘影,失去依附點的莫歡散了開來,而黃尚則是因為使力無點而步伐向後稍退。
“哼。”
陳桓現身黃尚背後,湛軍劍尖直指他背首的左心房。
“找臣有事麼”
黃尚臉上沒有他人此刻會有的懼怕反應,反倒嘴角噙著笑意。
他收起長鞭,緩緩轉身,左手手指觸上湛軍劍尖。
一顆血珠,從尖端凝了出來。
注視著他一舉一動的陳桓皺起眉頭,一手用力抓過黃尚的手腕,一手將湛軍收附在身後。
“練劍。”
目光透過血珠瞅向黃尚,而黃尚微笑回應。
右手手掌刹那騰轉,莫歡已然消失,一柄比湛軍略長的黑色長劍滑入掌心。
“練劍不用知會一聲麼”
“朕還以為愛卿已經習慣這種方式”
陳桓冷哼,左手向前一撚,撚過黃尚指尖血珠,也同樣撚住那道細微的小傷口。
可黃尚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反應,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抽開左手,墨光從莫貪並出瞬間夾雜狂風。
隻見黃尚淩空輕盈躍起,玄黑長發飄散在腦後,莫貪高舉過頂。
他微笑,劍尖直指底下握著湛軍的男人。
陳桓盯視著莫貪的劍路,算準時機一個側身閃避,莫貪擦過,幾縷紫發翩然落下,被墨色鬥氣瞬間燃燒殆儘。
湛軍劍勢一轉,紫光從劍身散發而出,瞬間兩人出招拆招便是百回。
陳桓手腕翻覆,突地發出虛招,黃尚不及反應,甫才發出的劍勢頓了下來。
算準空檔的陳桓低身,右腳側拐,湛軍並朝著黃尚左肩方向揮了一刀。
“嗬。”
黃尚閃過陳桓的踢擊,同樣漂亮閃過湛軍的突刺。
笑語間,黑色鬥氣順著莫貪包覆全身,黑發隨之騰在空中。他向後躍離陳桓數尺,接著雙手握住莫貪劍柄,劍尖對著陳桓一指。
霎時數百道劍光飛梭,幻劍齊發,隨著黃尚的指尖所指的要害飛馳而去。
陳桓左腳跟退後一步,紮穩馬步,右手握住劍柄,左手在相有翡翠得劍格處便是一擋,頓時紫藍鬥氣在前方一尺畫出半圓,將那些欲要攻來的幻劍檔格而住。
待到最後一把虛劍失了蹤影,黃尚提著莫貪的人影卻已出現在陳桓後首。
陳桓麵無表情低身反轉,湛軍劍身頓時發出閃電般的流光,劍尖對準黃尚額頭就是一刺。
血絲從黃尚接住指尖的左手食指及中指間緩緩滑落,淡淡血腥彌漫塵土飛昂的空氣之中。
黃尚淡笑,右手莫貪驟然向前一推,直取陳桓左側胸膛。
“喝。”
陳桓低吟,裹在湛軍劍身的紫色鬥氣頓時一騰,將黃尚連同莫歡往後震了數十尺遠。
他目光瞅著黃尚,正當他愈要舉起湛軍給他最後一擊時,愕然發現自己的手連同湛軍,不曉得何時以被黃尚的長鞭莫歡給緊緊捆綁,無法動彈。
“陛下,您今天似乎不夠專心”黃尚帶有笑意的嗓音從陳桓背後爬上背脊,竄入陳桓耳畔。
原本該在前方的黃尚,早已化作一片雲霧消失,隻有逐漸退去墨色鬥氣的莫貪,靜靜地躺在土壤上。
“中了愛卿你的幻術。”陳桓輕輕咋舌,說話的同時捆在自己右手的長鞭瞬時鬆脫。湛軍下秒,已入陳桓腰間劍鞘。
黃尚聳了聳肩,莫歡已經消失在兩人的視線範圍內,而原本已經離這有先距離的莫貪不曉得何時已回到黃尚手裡,墨色鬥氣似乎不肯放過湛軍,試圖吞噬湛軍殘留在空氣中的紫藍鬥氣。
“就隻是來練劍麼”
“當然不是。”
“喔那麽有什麼事是說和詹姬的新婚生活愉快麼”
陳桓眼眸微掩,原本看似要回答,卻又抿了唇瓣沒有作聲。
“該不會真為了討論這種事罷一國君主應當不會┅┅”
陳桓擺手,示意黃尚住口。
黃尚苦笑,望著陳桓開始移動腳步,準備回到自己房裡去。
思及此,原先他本來想要出手製止陳桓,可嘴角卻又在此時此刻,勾了勾不懷好意的笑。
“黃尚,左側的國最近吃了好幾次若蘭好幾場敗仗,前些日子正式和若蘭結盟。”前首的陳桓開口說道。
聽到此話,黃尚臉上笑意銳減,轉而嚴肅。
他凜了凜黑眸,開口,“就算擁有鷂族的剽悍及中原人的聰穎,終究敵不過若蘭的侵略麼”
陳桓歎氣搖首,續道,“朕想,若蘭王朝現在似乎認為不向他們稱臣進貢者,就是亂臣賊子,試圖謀反推翻這塊大陸上名正言順的政權。”
“所以現在積極建立同盟,是麼”
“目前和我們結盟的隻有位在西南麵的國,我想東北角的巍國聽說相當痛恨若蘭政權,所以要與他們結盟不是難事。”
“嗯,這種事情交給臣來瓣。”黃尚頷首,兩人已經越過小橋,來到廂房門口。
“儘量不要動用到武力。聽探子回報,述國已經正式舉兵進攻國了。”
陳桓轉過身,目光投向黃尚。
隻見黃尚一聞此言,比起聽到國忽然臣服蘭國,黃尚此刻的表情卻沒有太大的起伏。
陳桓挑起劍眉,開口道,“愛卿已經知道這件事”
“嗯┅┅”黃尚微笑,手底下唇緩了幾秒,而後開口。
“似乎國大將軍董很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呐。”
陳桓臉色登時一變,語氣稍微急促,“什麼你說董很早就知道這項消息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罷。”黃尚邊說,目光有意無意的移往廂房內部。
“那為什麼他不跟我提出請兵事宜甚至到現在還待在我國境內”
“關於這點,你該去問問董所留宿的宿主。”
“邱將軍”
黃尚輕聲笑著,點頭做為回應。
陳桓眉頭愈發深鎖,正當他返身準備踏入黃尚廂房時,一抹熟悉的身影,就這樣蹴急不防闖入陳桓眼簾。
在後首的黃尚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啊┅┅”
穿著該是黃尚衣物的許鳳僵在茶幾前,握著茶杯的手指鬆脫,茶杯就這樣硬生生掉落在地,滾翻裡頭正泡好的茶水。
濃鬱的茶香撲鼻而來,隻可惜站在門口的陳桓是怎樣也嗅不出那種芬芳。
“陛、陛下黃大人”
“你醒啦”黃尚微笑點頭示意,可那樣的動作卻沒有讓坐在茶幾前的許鳳有任何平撫的效果。
“我┅┅”
我字從發顫的唇脫出,許鳳的腦子便一片混亂,什麼也無法仔細思考。
她目光有些困惑得飄往黃尚,試圖從他那雙眼眸中讀出為何知道陳桓來訪,卻不用傳音的方法知會她一聲,而落得現在這般窘境。
外頭太陽已經升起,暖huángsè的光透過鎖窗灑入室內,灑上茶幾,也灑上許鳳側麵麵頰。
隻是縱使陽光和煦,卻也無法驅除許鳳內心的寒、內心的顫。
靜默中,視線流轉不曉得有多少次。這麼久沒見麵,一見麵卻是這樣的場景,讓許鳳的視線頓時移開陳桓,睫毛輕輕垂落而下。
她清楚他望著自己的視線,帶有些許殺意。
“┅┅原來你也不是這麼常待在後宮”
原以為陳桓會對她做些什麼,她能視到紫藍色的鬥氣從他腰間那把湛軍散發出來,可陳桓卻隻是冷冷說了這句,便轉頭麵向黃尚。
“當初我就過,許鳳留在你這裡就好,何必大費周章將她送入後宮”語氣裡,有著許鳳從未聽過的冰冷。
“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黃尚興致勃勃地瞅著陳桓,瞅著他那張沒有情緒起伏的俊秀臉龐,那雙深藍色的眸子,閃爍著酸楚和怒意的光芒。
“她隻是你的專屬藝妓,所以┅┅”
“如果是這樣,那麽我不需要。”陳桓冷聲,眼角餘光覷往後方的許鳳,“還給你,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這短短幾字,卻意外地刺痛動彈不得的許鳳心頭。
她咬著下唇,握在袖口底下的拳輕抖。
“你不需要,鳳卻需要呢”黃尚咯咯輕笑,似乎很享受另外兩人臉上轉換的表情。
“明知故問,她需要的,從頭到尾就隻有你一人。”陳桓隱忍怒意,可說話的嗓音卻難免有些顫抖。
“是麼鳳”
黃尚目光投向後方的許鳳,聽到自己名字的許鳳猛地抬頭,迎上黃尚笑得詭異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