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根本贏不了我,就算他的劍尖離我胸口隻剩丁點距離,我也有辦法閃過。”
“懂你這個┅┅”
亂著一頭銀發的邱司昂起首,目光狠狠地瞪向微笑說話的懂,可是話還沒說完,南宮戮的手朝他的後腦輕輕一扣,霎時邱司雙眼一黑,暈了過去。
“好了,先把這蠢蛋和那邊那個部下都拉去牢裡,留著還有用處。”南宮戮說著並覷了邱司一眼,在旁待命的獄吏走上前,將失去意識的邱司扣上手撩腳銬,連同門口被打暈的楚然俘往地牢。
待到一切終於平靜,隻見懂忽然雙腳跪地,紫色的發絲無力的服貼在他慘白的麵容上,下唇被齒咬了一道又一道怵目驚心的血痕。
“怎麼,董將軍。”
南宮戮的影子疊上懂被絕望給籠罩的軀體,冰冷的嗓音充斥令懂厭惡的笑聲。
“當初說好的條件,嗯,你知道的。”
他看到南宮戮那張美的令人憎恨的臉在他眼前放大,南宮戮竊笑著,指間觸上懂的下頷,凝視著他的黑眸閃爍藐視的光芒。
契字旗號在北風撕扯下,於灰黑色的天空獵獵作響。
在這片天空底下,是契巍聯軍與述軍的血腥混仗。
說是血腥,事實上也隻是做個樣子罷了。
騎著棕色馬匹的陳桓手裡握著湛軍,目光眯成一直線,朝著忽然衝向自己的述卒伸手就是一刀。
那名兵卒隻是輕輕唔了一聲,手中兵器脫落,向前朝著土地栽了下去。
他們都清楚儘量不傷及要害,為了取信於蘭軍,該打的仗還是得打,隻是雙方必須要將傷害減到最低。
陳桓歎了口氣,拉過韁繩將馬首掉向右首,動作間掌心的湛軍對著“敵兵”又是一陣揮刀。
忽然有名傳令來到陳桓身邊,且幾乎在同一時間,手中持著莫歡的黃尚麵容帶著些許血跡,如風般出現在陳桓左首處。
陳桓先是瞅了黃尚一眼,心裡思忖著該不會這人都沒有手下留情。
傳令跪地拱手,經陳桓示意過後站起身子,開口,語氣有些發顫∶“啟稟陛下,蘭軍目前有支軍隊正朝我國西首攻去,我國境內少了陛下您和禁尉大將軍邱將軍,隻留有幾位邱將軍的部下留守,這樣會不會有危險”
聽到這話的陳桓不但沒有露出擔憂的神情,反倒莞爾一笑,這讓傳令兵二分吃驚,八分不解。
一旁黃尚走向前去,輕輕拍了拍傳令兵瘦弱的肩頭,勾起的唇笑著說道∶“這你就彆擔心了,還勞煩你從遠方替我們帶來這樣的消息。”
傳令兵愣愣地望著黃尚,額頭蹙緊,顯然對黃尚的解釋仍感納悶。
此刻傳來一連串悠揚琴聲,伴隨清脆笛聲從遠方傳來。下秒,兩道如白影般的身影在陳桓前首處依次落了下來。
“汶帝,慕容將軍。”說著陳桓舉起手,對著兩人拱手,兩人也同時回了一揖。
“這就是原因了。”黃尚對著傳令兵笑道。
原來慕容凱音並無將自己的部下柳少卿和滄灩帶在身邊,而是讓他們二人留守在契國協助,以防蘭軍趁虛而入。
而後果然就如同他們臆測,蘭軍一得知契帝陳桓離開契國的消息,立刻分了一支軍隊往他們西麵進攻。
“有他們兩個在,契國就不會被蘭國他們奪取。”
“多虧了愛卿,請來巍國這麼好的幫手。”陳桓笑著,麵著黃尚輕輕點了點頭。
黃尚對著他同樣回以的笑容。
不曉得為何,當他的視線與陳桓相交時,下秒,他悄悄彆開了視線,往頂上蒼穹處放眼了望。
那雙以往深不可測的黑眸底,此刻竟隱含著不該在他這人身上視得的、愧疚與哀傷。
打了一場不算仗的仗後,各領隊將軍各自點完兵力後便回臨時搭好的營帳內休息。
黃尚獨自一人穿梭在軍帳之間,不時有士兵們對著黃尚點頭行禮致意,而黃尚也都依依回了禮。
身旁的軍帳逐漸稀少,他朝向靠近河岸的南首前去。
此刻時序進入立冬,入夜後天氣會更為寒冷,微起的薄唇輕啟,熱氣蒸騰成一朵朵煙花在唇口,甚是豔麗。
黃尚立身在河岸旁的小丘陵上,放眼望向大川。夜風從耳梢旁颯颯吹撫,撩起黃尚那頭玄黑長發,發絲映著微弱的月光,勾勒出一幅詭豔的圖畫。
不曉得何時,一蘋黑鴿出現在黃尚肩頭,鳥喙輕輕咬弄著他柔軟的耳朵。
黃尚讀著南宮戮寫來的信箋,秀氣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最後,信箋在他手中化作灰燼。
黃尚擺了擺衣袖,伸手向上一揮,黑影立刻跪身在黃尚麵前。
黑鴿發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叫聲。
“如何”
“巍國將領解決三個。”藏在麵罩底下的嗓音有些含糊,金眸微掩望著底下滾滾沙塵。
“原本有機會接近慕容將軍,可是每次汶帝都會馬上出現在他身旁替他掩護┅┅”
“嗯,我也認為他們不是那麼好解決的角色,而且論速度,你也隻能與他們並駕齊驅,一次對上兩個是贏不了的。”黃尚邊說邊點頭。
目光望著底下的許鳳,黃尚緩緩跪下身子,纖細的手指輕輕觸上許鳳下頷首,許鳳登時一顫,有些畏縮。
“是時候了,許鳳。”黃尚輕聲呢喃,所有的笑意登時從那張臉上退去。
金眸一征,遮住口鼻的麵罩在同一時間被黃尚的手給輕輕退了開來。
“黃┅┅”
“以後彆叫黃大人了。”
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許鳳微潤的臉頰,黃尚幽幽開口道著,黑眸視著許鳳參著些許淡然。
“為什麼”許鳳不解地望向黃尚,隻見黃尚唇角勾起苦笑,手指在此時正好撫上許鳳充滿疑惑的唇瓣。
“因為我不是黃尚,我真正的名字,是南宮尚。”
“南宮”二字像蠱毒般竄遍許鳳全身,金眸在頃刻間睜得圓大。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說出這話的黃尚,久久無法言語。
“所以┅┅”
“嗯,邱司很聰明,應該是說,他的部下很聰明。”
那種令人心生畏懼的笑容再次從黃尚的臉上浮現出來,他發出冰冷的笑聲,手指緊緊扣住許鳳下頷。
“的確,若蘭王朝的新政權就是姓‘南宮’,而那個繼位者,就是現在映在你眼中的那個男人,南宮尚。”
“您┅┅”
目光觀察著許鳳的反應,黃尚原以為許鳳的反應應會更甚,可是許鳳卻隻是吃驚了幾分鐘後,表情趨於和緩。
“你很聰明,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黃尚的眼直直勾著許鳳,望穿她的眼底,直往她最深處的裡心。
“對了,差點忘了要告訴你,其實早是若蘭的同盟國。”
黃尚語句方歇,許鳳的眼登時布滿恐懼。比起知道黃尚是為南宮尚這點,似乎這項消息帶給許鳳的震撼感更為強勁。
黃尚看著露出恐慌表情的許鳳,輕聲笑道∶“沒錯,邱司會跟著軍離開,全都是你造成的。”
他看著許鳳發出一聲沉吟,臉上的笑意更為濃厚。
“黃┅┅”“如果不習慣,儘管叫‘黃尚’罷,黃尚和皇上,其實都差不多,嗬,可不是麼”
許鳳絕望地望著黃尚,頓了幾秒後開口,“那、那麽邱司現在還活著麼他┅┅他到了國這麼久的時間都沒有消息,您應該知道罷黃大人”
看著許鳳輕輕扯著他的衣袂,薄唇隻是隱含著笑,沒有回答許鳳的問題。
許鳳的腦子一片混亂,光是欺騙邱司的感情就讓她痛不欲生,如今要是連他的命都是自己害的,她┅┅
“邱司的事情你再怎麼想也沒用。”
黃尚冷然地說著,目光瞅著許鳳微顫的肩頭,他的內心底忽然掀起了一陣波瀾。
他蹙起額──那是黃尚極少會做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