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對麵鋪老板喊道:“再來一大碗麵,要多多的肉!”
李桃歌從來不和女人拌嘴,開不起玩笑就開不起玩笑吧,反正跟著張燕雲學到了厚臉皮,幾句忠言逆耳還是能聽得進去。
兩碗臘肉麵飄著濃香送來,李桃歌遞給武堂知一雙筷子,後者猶豫片刻,還是用手帕擦掉油漬。
李桃歌抄起一大團麵,將口中塞得滿滿當當。
武堂知看的驚訝不已。
對於皇室郡主而言,從出生起便學習禮儀規矩,生活中一切細節,都要做到儘善儘美,就拿吃飯來說,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不可發出聲音,不可狼吞虎咽,能在到處是油膩的小攤相陪吃飯,已經算是格外開恩,要她對一碗臟兮兮的瓷碗動筷子,實在有些難辦。
李桃歌邊吃邊問道:“吃不慣?”
武堂知說道:“出門之前用了點心,不餓。”
李桃歌會心一笑,呼嚕呼嚕將麵一掃而光,隨後端過武堂知那碗麵,夾起一大塊五花肉,吃的滿嘴油膩,“你可知從京城到安西,我來回走了四次,吃過幾次臘肉麵?”
武堂知搖頭道:“像這種麵攤,街頭巷尾都有,京城到安西兩千多裡地呢,應該不少吃吧?”
“錯,一次都沒有。”
李桃歌若有所思說道:“安西貧瘠,多為沙地荒漠,當地百姓很少能吃得起白麵,軍中起火升灶,以饢餅,黍米,菜粥為主,幾乎沒功夫踏踏實實吃飯,來回四次,行程萬裡,好像真的一碗麵都沒吃過。”
武堂知從小關在京城,看不到金戈鐵馬,從書中也聞不到血流成河的氣味,隻是覺得李家少年眼神突然堆滿風霜,有種曆經世間百態的沉穩,驚訝道:“打仗……很辛苦吧。”
李桃歌瞥了她一眼,不知該怎麼答,也不想答。
幾十萬將士在寒冬中披甲征戰,幾萬兄弟以死殉國。
一個苦字,夠嗎?
兩碗麵進肚,李桃歌舒服打了一個飽嗝,“吃飽喝足,走了。”
武堂知問道:“你去哪裡?”
李桃歌答道:“刀買了,麵吃了,各回各家唄。”
武堂知扭捏道:“我不想回府,全是像泥偶一樣的家夥,啞巴,傻子,呆子集於一身,聊天都找不到人,沒意思。”
李桃歌微笑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總有分開的時候。”
“對哦!我怎麼沒想到。”
武堂知兩眼一亮,神色狡黠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但咱們可以一起回家。”
“回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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