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
羅大抱拳行禮,離開庭院。
李桃歌揉了把臉,大口呼入涼氣。
逍遙鎮的凶犯,個個都是窮凶極惡之徒,想要他們完全聽令,無異於癡人說夢。之所以那晚肯答應去琅琊郡,那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李桃歌拿捏準了人心,算出會有要犯生出悔意,一走了之,於是令羅大在周邊事先埋伏好,誰敢撩挑子不乾,直接摘去頭顱。
六夜僅跑了四十四人,出乎李桃歌意料之外,他原以為會跑掉一半,沒想到不到半成,看來出相入將四個字,對於他們而言,仍是沉甸甸的誘惑。
休整完畢,李府車隊再度出發,行進幾十裡,一條大江奔騰洶湧,宛如千軍萬馬陷陣,李桃歌臨江而立,怔怔出神,體會磅礴氣勢,水花打濕衣袍也無動於衷。
一炷香之後,李桃歌隻覺得精氣神飽滿了少許,之前懶懶散散不想開口隻想臥床,看了會兒江水波濤之後,竟然腦中清靈,有了躍入水中翻江倒海的想法,於是驚訝道:“這是什麼地方?”
賈來喜輕聲道:“東滄江,傳聞是東華大帝悟道飛升之處,岸對麵是東庭,岸這邊是北庭,以江為界碑,區分兩庭地界。”
“東華大帝?”
李桃歌似乎在哪聽過這個名字,想了半天,恍然大悟道:“年幼時,聽師父提過東華帝君的故事,以武證道飛升,記得沒錯的話,是神仙裡最能打的一個吧?”
賈來喜輕輕點頭。
李桃歌詫異道:“在江邊待了一會兒,精氣神好像充裕一些,觀江水以凝神,有這說法嗎?”
賈來喜緩緩說道:“萬道通天,能通曉一兩門,已經算是難能可貴,誰又能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呢?不過天地萬物皆有靈氣,否則那些世外高人,也不會選擇洞天福地修行,看山看水,無論對凡夫俗子還是修行者,大有裨益。其實所謂的修行者,說白了,是吸納天地日月精華,供奉自身,養精氣神,養五臟六腑,敬奉自己為神明。”
李桃歌張大嘴巴,呆呆說道:“初次聽到這種怪論,供奉自己為神明?豈不是對天地和彆的神明不敬?”
賈來喜搖頭道:“你連自身都不敬,誰又會敬你,把自身惹惱了,將來會引起反噬,生病,頭昏腦脹,境界停滯不前,這都是自身對你的不滿。”
“我草,聽哥一席話,兩年白修行!”
李桃歌氣到跺起腳,一驚一乍道:“怪不得這些日子修為沒有長進,還天天得病,原來是走到了歪路,可老祖給我的秘籍中,並沒有提到供奉自身啊。”
賈來喜白了他一眼,“教你騰雲駕霧的師父,需要教你走路嗎?供奉自身,本就是入門時的根基,怎麼,沒人教過你?”
“我……”
李桃歌有苦說不出,隻好撓了撓頭。
帶自己入門修行的師父,是林青帝,她指引自己要親近萬物,與萬物為友,把自己領入的是術士大門,並非尋常大道。
術士的修行辦法,怎能和武夫一樣。
再往後,上官果果傳授龍門槍法,墨川送給過自己一本無字秘籍,裡麵也沒有提到過供奉自身,至於老祖送的刀法心得,更不會從入門時開始教。
總而言之,這些師父境界太離譜,導致忘了教前麵該如何走路。
“那個……”
李桃歌假模假樣堆起笑容,說道:“賈大哥,以後你能不能教我些修行者的入門根基?我那些師父像是養雞養鵝,一人教幾天,然後扔本秘籍要我自己練,哎,我就是沒學會走路的孩子,他們非教我如何飛天遁地,指望看秘籍能成才?不走火入魔變成口水直流的傻子,我都燒高香了。”
這次換作賈來喜呈為難狀,搓著大手,喃喃道:“入門根基?容我想想,好些年沒用過,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