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哪能放過獻殷勤的好機會,一把抄起緞被,給單薄嬌軀披好,腆著臉道:“山裡風大,容易沾染寒氣,以後夜裡最好不要外出,否則……”
李桃歌突然想起,墨川可不是弱女子,從小在穀中長大,又是術武雙修的逍遙境,論修為,比體魄,能高出自己好幾座大山,她若是能沾染寒氣,自己能凍死百八十回。
“小桃子。”
墨川呢喃低語。
嗯?
李桃歌以為出現了幻覺,豎起耳朵湊到跟前。
墨川對著篝火怔怔出神,問道:“你喜歡過我嗎?”
李桃歌點了點頭。
墨川側過臉,平靜問道:“你是啞巴嗎?”
李桃歌赧顏一笑,搓著雙手說道:“你長得比天下所有女子都美,又年紀輕輕修為高深,怎能不喜歡呢?”
甜言蜜語也沒鑿開墨川心房,仍繃著臉說道:“我要的不是這種喜歡。”
李桃歌撓頭道:“喜歡還分好多種嗎?我不知道。”
墨川抿起嘴唇,再次說道:“喜不喜歡一個人,不是因為她好不好看,而是見到第一眼起,認定了對方是你的緣分,即便以後做不成夫妻,心裡也再容不下他人。”
李桃歌想了半天,緩緩說道:“在遇到你之前,鎮魂關有名女子對我很好,你也知道,當時我是流犯,地位低賤,打起仗來是棄子,子孫後代世世為奴,即便是這樣,她也不嫌棄,無視世俗目光,為我學習廚藝,為了我不惜與她父親翻臉。”
墨川插口道:“所以你喜歡她,不喜歡我?”
俏臉浮現哀容,聲音都變得顫抖。
“也不儘然。”
李桃歌糾結道:“喜歡這種事,不是非要出現在一個人身上,譬如我有兩杆槍,一杆名為黃泉,一杆名為點血,兩杆槍我都喜歡,分不清薄厚。”
墨川臉色冷淡幾分,說道:“怪不得都說男人三心二意,見到漂亮女子就喜歡,若是以後又認識了標致女子,照樣會心猿意馬吧?”
李桃歌心裡打起了鼓。
哪用得著以後,眼下武棠知就在琅琊,京城還有個蘿芽,這要是被她知曉,能見到明早的太陽?
墨川神色黯淡道:“如你所說,喜歡有薄有厚,那你對我呢,是薄是厚?”
李桃歌坦率道:“入穀之前,已經為你死過一次,這要是不算厚的話,那我可就白白遭罪了。”
墨川眉眼間忽然露出喜色,見到他手臂裸露出的疤痕,輕聲問道:“還疼嗎?”
得寸進尺是李桃歌學來的把戲,察覺到佳人態度稍緩,順勢捂住傷口,齜牙咧嘴道:“疼,怎麼不疼啊,每晚疼的睡不著覺,又見不到你,隻好看月亮數星星,你家屋頂上麵,共有七百八十三顆星星,不信你查一查。”
瞎話順手拈來。
每天睡十個時辰以上,能數得清星星才怪。
墨川摸著疤痕,心疼道:“千裡迢迢跑來,又差點命喪玲瓏陣,經常把你一個人放在茅屋,是不是怠慢了?”
“沒事兒。”
李桃歌豪爽道:“我這人隻記恩不記仇,怠慢也無所謂。”
墨川嘟嘴道:“本該是你欠我的,這麼胡說八道一番,怎麼像是我欠你的?”
李桃歌嘿嘿笑道:“順口胡謅而已。”
墨川低下頭,喃喃自語道:“你欠我的恩情,這輩子都償還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