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為難道:“加入義軍不過四個時辰,不知從哪領取紅綢。”
“簡單。”
狄小帥笑道:“從死人身上扯幾塊布,拿鮮血一浸即可。”
見識過義軍吃人肉的一幕,知道這些人對生靈沒什麼憐憫和敬畏之心,常在生死線遊走的可憐蟲,不會掩飾骨子裡的暴戾和卑劣。
李桃歌笑了笑,點頭道謝。
狄小帥問道:“你的後路有多少義軍,一會兒攻城時,咱們緊緊挨著,互相有個照應,搶來的財物女人,咱哥倆一人一半。”
“不足三十。”
李桃歌赧顏道:“不會拖狄兄後腿吧?”
“確實少了些。”
狄小帥樂嗬道:“你去弄些紅綢巾,見到路邊的百姓,誰頭上沒紅綢,就拉他進入你的後路,反正天黑才能走到湯城,再拉七十人入夥,湊夠百人,足夠充當先鋒官了。喏,看見路邊那人了沒,說有就有,趕緊把他放入你的隊伍裡,要不然就被彆人搶走了。”
李桃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路邊有名十來歲的少年,又黑又瘦,光著膀子,露出瘦骨嶙峋的乾架,正在路邊撿土吃。
或許是太瘦太小的緣故,過往義軍沒有收留他的意思。
李桃歌遲疑道:“這……搖搖晃晃的,走路都沒力氣,鋤頭都拎不起來,怕是當不了義軍吧?”
狄小帥笑容詭異道:“攻城又不需要力氣,人多就行,烏壓壓往前一衝,要的是聲勢,官兵一看鋪天蓋地的義軍,膽子都要嚇破,誰會管他能不能打仗。再說當不了義軍,可以當軍糧,如今糧食短缺,幾十斤肉可是金貴寶貝。”
輕飄飄的一段話,令李桃歌汗毛乍起。
那可是普通百姓,說吃就吃?
這是義軍還是惡鬼?
所謂的義軍,哪有義字可言。
狄小帥見他久久不語,出口道:“二嘎弟弟該不會是嫌棄他肉少吧?既然你不要,我可就收為手下了。”
李桃歌不忍活人變成軍糧,搶先說道:“狄兄且慢,兄弟那裡缺人,把他收為後路義軍吧。”
狄小帥玩味一笑,“行,歸你,算是哥哥給兄弟的見麵禮,破了湯城,記得連本帶息還給我哦。”
“好。”
李桃歌爽快答應,來到少年身邊,輕聲道:“彆吃土了,跟我加入義軍。”
少年不過四五十斤,蹲在那裡骨頭凸顯,像是一具乾屍,抬起頭,由於常年挨餓,眼眸全是枯黃和呆滯,打著冷顫說道:“義軍……是啥?”
李桃歌舉起一根肉乾,“能讓你暫時吃飽飯。”
“吃飽飯?”
似乎聞到牛肉散發的香氣,少年驟然起身,露出吃土吃出的滾圓肚皮,可飽滿的精神如曇花一現,踉蹌幾步,還沒走到李桃歌眼前,頹然倒地。
彌留之際,顫顫巍巍舉起右手,舔舐嘴角,想要嘗嘗這輩子從沒吃過的肉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