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已經被殺成了大墳塋,密密麻麻的屍體躺滿街道,有義軍,有官兵,也有百姓,慘叫聲仍在遠處響起,喊的人心中發毛。
義軍入城後,不是前去圍剿官兵,也不是闖入太守府,而是破門撬窗進入民宅,搶糧食,搶金銀,搶女人,做出喪儘天良的勾當。
十幾萬義軍,成了十幾萬強盜,在這城中肆意宣泄人之惡。
雖然不是本國子民,可見到這種場麵的李桃歌依舊覺得不適,望著老人孩子倒在血泊,心中生起悲憫,皺眉道:“搶走糧食和銀錢也就算了,怎麼還動了殺心呢,同樣是苦命人,為何要下此毒手。”
展北鬥負手行走在屍山血海,神色漠然道:“苦命人就是好人?這是夫子講出的道理嗎?生不逢時,與我何乾,若是早加入義軍,燒殺搶掠的就是他們,互換身份,你覺得他們會對義軍仁慈麼?嗬,誰都逃不過人性。朕就是要讓天下人瞧瞧,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以後膽敢反抗者,隻有死路一條。”
李桃歌低聲道:“殺了他們,並無用處,不如將其招攬至義軍,起碼能壯大聲勢。”
展北鬥冷笑道:“城中青壯,全都跑去守城了,留守的都是老幼婦孺,要她們有何用?一張張隻會吃飯的嘴,糟蹋糧食。”
李桃歌輕聲道:“皇上不是要立國大真嗎?光男子怎麼成,得留下女人孩子,方能綿延後代。”
展北鬥停住腳步,轉過身,挑眉道:“你很喜歡出主意?”
聽到話鋒不對,李桃歌故作驚恐道:“小的不敢。”
展北鬥輕飄飄說道:“再敢胡說八道,先拔了你的舌頭,再斬了傳宗接代的家夥。”
李桃歌隻好閉口不言。
血腥味越來越濃,轉過街角,順著院牆走了不久,來到一處大門,門簪上坐有一名體格瘦小的男人,雙腿搭在太守府三個字匾額,生有狐相,皮膚白皙,雙手各拎著一顆頭顱,泛起親切笑容。
展北鬥見到這人,欣慰一笑,“四弟,得手了?”
兩枚頭顱落在展北鬥麵前,隨後那人飄落地麵,輕的像是一陣風,不見任何灰塵蕩起。
極狐天王薑妙歪著脖子,得意笑道:“大哥,太守和將軍都被我弄死了,這場仗,我得記頭功。”
四大天王中,薑妙最善刺殺之術,之前所攻打的十座城關,守將幾乎都死在他的手中,論功勞,並不比力士天王蠻鬼和雷動天王斬小水弱。
展北鬥伸出腿,將兩枚頭顱踩成骨渣,滿意道:“四弟受累,次次都有斬將之功,咱弟兄可不能白忙活,這座府,歸你了。”
之所以說這座府,而不是府邸,寓意裡麵的人,財,物,皆賞賜給薑妙。堂堂五品太守,家資極為豐厚,再有美婢,妻妾,子女,男人所向往的權財色都有,住進去即可享受齊天洪福。
“多謝大哥賞賜。”
薑妙舔舐著唇角,露出色相笑道:“兄弟先進去享用了。”
“慢!”
一個誇張的鐵錘從天而降,插在太守府門前,錘頭全部沒入青石,隻留下碩長錘柄。
光是露在外麵的錘柄,就有三尺來長,土裡還插著一尺有餘的錘頭,彆說是鐵水澆鑄,就是實心木頭的也得幾十來斤,能用這種巨物作為武器的,起碼氣力足夠駭人。
李桃歌轉過身,看見一尊肉塔。
展北鬥是高個子,已然超出常人不少,這家夥比展北鬥還高出兩頭有餘,肩膀寬到能堵住城門,大腹便便,看著又肥又壯,穿了件被鮮血浸透的虎皮坎肩,走起路來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