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戰中死去,遠比鐵蹄踩成肉泥要強。
隨著義軍發瘋似的衝進城,數千官兵搭起的銅牆鐵壁終於鬆動,逐漸朝後退去,一尺,兩尺,五尺,義軍硬是用血肉拚下北門。
這一幕,虎豹騎儘收眼底。
韓無傷眉頭微挑。
鐘離流年察覺出了主帥情緒波動,主動請纓,“大都督,末將願為先鋒,殺殺賊寇銳氣。”
“這麼快丟掉城池,看來莒城將軍的六陽魁首是保不住了。”
一句話給五品武將貼上生死符,韓無傷意猶未儘道:“算了,風沙也吃的差不多,送他們上路去吧,風林火山四營聽令,殺。”
殺字出口,早已蓄勢待發的鐵騎瘋狂衝向義軍,一個個麵露獰色,馬鞭抽的飛快,生怕到手的戰功被他人搶走。
“哥,雷字營為何不動?”
韓無傷左手邊的一名武將不滿問道。
敢以這樣口吻跟大都督說話的,隻有雷字營主將韓白浪。
他是韓無傷親弟弟,不同於雌雄難辨的柔美,韓白浪身高九尺,氣宇軒昂,頂束發紫金冠,披百花戰袍,內有狻猊甲,係蠻獅寶帶,拎有一杆鎏金陰陽戟,腰間配鎮嶽尚方劍,胯下一匹禦賜雪中飛,威風乃是三十萬虎豹騎之首。
韓無傷以聰穎博學聞名,韓白浪以武勇蓋世著稱,天生神力,是難得一見的修行天才。
還未入觀台境時,韓白浪就以蠻力將璿丹境修行者活活打死,入門之後,以瘋狂速度破境,十二歲靈樞,十四歲無極,十八歲那年,成為東花最年輕的逍遙境,旁人讚歎韓家家門興旺,百年不遇的天才,一來就來了兩位,日後定會各自占據文武巔峰。
韓無傷眼神中帶有寵溺望著弟弟,含笑道:“狗娃子,又急了不是。”
浪同狼諧音,年幼時,韓無傷經常打趣弟弟是白眼狼,後來明白是貶義之後,覺得不好聽,又喊他狗娃子,俗是俗了一些,可寄托著爛名老天不收的習俗,暗含哥哥的一片情誼。
韓白浪揚起頭顱,英俊五官透出跋扈意味,“之前打仗,全是雷字營衝在第一個,這次為何不許我去?怕搶了你的風頭?”
“傻狗子,一片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韓無傷笑罵一句,接著將視線飄向夫子關,輕聲說道:“從風字營一戰中,大概對他們實力有所了解,李家小侯爺身邊有半步仙人,還有幾名逍遙境高手,你率領雷字營,能保證萬無一失嗎?”
“不能。”
韓白浪晃著紫金冠,很光棍說道:“早說有上四境的家夥,本將才不會傻到和他打架。”
韓無傷會心一笑。
自己的親弟弟,看起來似乎腦子缺了根弦,可打仗卻小心謹慎的很,沒有必勝的把握,絕不會魯莽行事。
傻子或許會有某些天分,但天才中隻有瘋子,沒有傻子。
“老實待著。”
韓無傷斜躺在金輿中,單手托腮,呢喃道:“金玉之身,不要去招惹受傷的猛獸。虎豹騎打義軍,上四境打上四境,用不著咱們犯險,靜候佳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