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你娘的蛋!”
於仙林拍了拍快要撐破的肚皮,囂張罵道:“你哪隻狗眼瞧見本仙人胖了?這是胃袋!胖個屁,胃袋大而已,真是目光短淺的蠢狗!竟然要扒本仙人祖墳,快去,找到之後,我磕頭作揖還得謝謝你,塗山一脈就我一根獨苗,活了這麼多年,始終沒找到祖先埋在哪兒,我求求你快去找,仙爺急著認祖歸宗。”
打架,於仙林唯唯諾諾。
罵街,胖狐狸寸步不讓。
口舌稍作交鋒,江秋郎就知道自己不是這家夥的對手,於是同哥哥一齊擺出拳架,瞬間氣機攀升。
於仙林甩著手中平平無奇的鎖鏈,齜牙道:“小喜子,你打哥哥,我揍弟弟,不把他們屁股打開花,真以為爺爺不疼他們了。”
賈來喜好笑道:“那就賞他們一頓拳腳。”
四人打成一團,狂風暴雨都無法近身。
莒城城門。
坐在金輿之中的韓無傷從容散漫,細長手指不停輕叩龜甲。
虎豹騎將義軍殺的七零八落,血水雨水彙聚到護城河,入目皆為紅色,馬蹄踐踏著碎肉,刀槍掠走魂魄,宛如人間煉獄。
十幾萬義軍,衝進城內有兩三萬,被虎豹騎困在牆根的有一兩萬,其餘的死的死,傷的傷,一場平叛戰役即將步入尾聲。
好不容易攻下莒城,雷動天王蠻鬼堵在城門,用巨錘為義軍續命,凡是敢輕易攻城的虎豹騎,全被他鑿成肉泥。
展北鬥立於城頭,左右站著軍師鄭笙和三弟斬小水,暴雨似乎衝散了英雄氣,三人不約而同神色凝重,再無當日豪邁。
年過百歲的鄭笙遭遇兩個時辰寒氣,不住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了出來,“天……天王,大勢已去,這條路……要走到頭了。”
展北鬥遙望隱晦天色,默不作聲。
斬小水低聲道:“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殺出去,待得明日東山再起。”
展北鬥喃喃道:“天下之大,有你我的容身之地嗎?”
斬小水指著西方,“大寧太子。”
“嗬嗬,大寧太子?”
展北鬥苦笑一聲,說道:“誰知道是真是假,姑且當他是真的,沒聽到夫子關殺聲震天嗎?沒準兒早已死在咱們前麵,韓無傷算無遺策,能通曉前後事,遲遲不對咱們動手,或許就是在釣這條大魚。”
斬小水咬牙道:“大不了去驃月,憑借咱們兄弟的本事,總能找到一條活路。”
展北鬥歎息道:“雄心壯誌已滅,活著也是一具行屍走肉,三弟,你自己逃命去吧,這十幾萬義軍隨咱們起事,正好陪他們走完最後一程。”
斬小水動容道:“大哥!莫要垂頭喪氣,隻要活下來,說不定能找到起死回生之路。”
“起死回生……”
展北鬥閉起雙眸,“老天爺會賞我這條路嗎?”
鼓聲擂動。
韓字大纛與金輿抬至城門之前。
望著貴氣煌煌對他含笑示意的九江大都督,展北鬥突然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