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率領二百鐵騎,從開州城走出,直奔雀羚山,江水軍緊隨其後,氣勢遠不如來時猛烈,一個個低著頭,喪眉耷眼,像是打了敗仗。
李桃歌之所以能憑借三寸不爛之舌使納蘭烈虎服軟,一來仰仗家門,二來膽色超群,納蘭烈虎就是想用地利人和,殺一殺琅琊侯威風,可惜李桃歌再也不是隻會行菩薩心腸的少年,同樣會祭出雷霆手段。
慢行兩日,雀羚山近在眼前。
李桃歌望著雨中若隱若現的高聳山峰,朗聲道:“擦好你們的刀,一會兒誰要是砍人慢了半分,彆怪我抽你們鞭子。”
一陣輕笑之後,傳來一聲牢騷,“侯爺,人人都說江南好,好個鬼呦,下了幾天的雨,片刻都不曾停歇,甲胄就沒乾過,刀都要鏽在鞘中,不如在安西喝西北風呢。”
“知足吧。”
李桃歌扭頭笑道:“王大嘴,就你事多,彆人的刀都能拔出來,為何你的鏽死,指定發懶,不常擦拭,卻要怪罪江南天氣。你這絮叨不停的嘴巴,若是在安西,一天能慣十斤雪百斤風,早他娘的凍成冰坨了。”
鐵騎中傳來大聲哄笑。
“侯爺猜的真準,我小時候那會兒,跟我家老爺子去趕集,一路說個不停,到家後,竄了幾十泡稀,才知道風寒吹進了肚子裡,神仙難救,我爹娘把棺材都備好了,就差埋進土裡,幸好我長得醜,閻王不收,這才能跟在侯爺身邊征戰。”小眼闊鼻的王大嘴打著哈哈笑道。
李桃歌笑道:“你命硬倒是不假,記得鄂城一戰,你那營兄弟拚光了,隻有你和劉老屁股活了下來,後來進入碎葉城,你又砍了五名叛軍腦袋,封都統,賞銀五百。”
王大嘴動容道:“侯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您都記著呢?”
李桃歌微笑道:“這不是小事,是大事,就算朝廷和百姓不記得你們功績,遺忘埋骨大漠的袍澤,至少我記著呢。”
王大嘴眼眶一紅,顫聲道:“侯爺,您萬金之軀,咋能記得我們這些臭丘八……”
李桃歌擠眼道:“咱在一起出生入死,是袍澤和兄弟,以後再不把自己當人,我照樣用鞭子抽你屁股。”
“抽!”
“侯爺,俺來替您抽。”
“他屁股厚,使勁抽也沒事。”
騎兵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打趣聲。
唯有王大嘴一抽一泣,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呢喃道:“兄弟們,你們聽到沒?侯爺記得咱呢……”
李桃歌回憶起安西的點點滴滴,無比神往。
如今雖然貴為王侯,地位尊崇,錦衣玉食,可每日都在爭鬥算計,過的並不開心,遠不如在鎮魂關時,躺在大炕聽他們吹牛的日子。
回想起來,安西的風,似乎也沒那麼烈。
李桃歌這邊說說笑笑,後麵的江水軍一片死寂。
納蘭烈虎的臉色,比這陰霾天色更為陰沉,死死攥住韁繩,骨節泛起青白。
想要替太子拾掇姓李的小子,結果對方像是蠻牛一樣硬氣,栽是栽了,但隻要李桃歌沒有離開江南,就有挽回顏麵的餘地。
盤算之時,馬車裡傳來聲音,“你想要遣高手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