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一刻,一隊人馬來到皇城,負責值守的禁軍見到有披甲士卒,後麵還躺了一排屍首,於是攔住想要詢問,誰知其貌不揚的老吳亮出金龜大印,低聲道:“琅琊侯回家探親,請軍爺通融。”
琅琊侯這三個字,在京城已是人儘皆知,得益於李桃歌自己功績,更得益於兩名郡主為他爭風吃醋。
民間流傳最廣的傳聞,不是朝堂之中那些勾心鬥角,也不是戍邊將士英雄無雙,而是桃色豔聞,李相之子的風流韻事,二女又是金貴到天上的郡主,那可下了京城百姓不少酒飯。
當值校尉聽到是小侯爺,麵容一肅,硬氣道:“上峰有令,無論入城者地位尊卑,都要搜尋有無攜帶甲胄弓弩,王侯入京,不可有私兵隨行。”
李白垚如今在民間聲譽極佳,在廟堂卻成為眾矢之的,相府大門早已門可羅雀,不再是熙來攘往,回想起來,頗有些李白垚打入天牢時的淒涼景象。
大人們逐漸疏遠,下麵的人當然也會相隨,廟堂之道,亦是人心。
老吳耐心解釋道:“軍爺,京城的規矩,我們當然知曉,可躺在那的是死人,不是活人,這是要呈給刑部的證據,看完後要入棺的。”
校尉皺眉道:“並非故意刁難,實在是公務在身,你拿來刑部的公文,再把死人的甲給卸了,我速速放行。”
這哪裡卸的是死人的甲,分明是相府顏麵。
老吳驚訝道:“軍爺,光溜溜拉進去,驚到了大姑娘小媳婦,成何體統?”
校尉固執道:“不卸甲,恕在下不能放行。”
“有些日子沒遇到硬骨頭了,今天又冒出來一位?”
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李桃歌左搖右晃走來,麵色如同這天色一樣陰冷,二話不說,蹬出一腿,正中校尉胸甲,雖然沒動用真氣,可也使得那人後退趔趄。
李桃歌挑眉道:“你要卸我將士的甲?”
一群士卒將校尉攙住,卻不敢揮舞兵刃衝向施暴者。
大人們對待相府的態度,隻是疏遠,李白垚坐鎮鳳閣一天,就是隻手遮天的大寧右相。
輪不到他們撒野。
“見過侯爺。”
麵對京城裡排在天字號的二世祖,校尉咬了咬牙,怒氣順著嗓子吞了進去,拱手道:“京畿重地,上峰嚴令,小的不敢玩忽職守,請侯爺見諒。”
李桃歌抬頭望向城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一年前的今日,我帶大軍衝殺碎葉城,活捉賊子郭熙,那時人人誇我少年英雄,他們隨我入皇城,萬人相迎,勳貴注目,何等意氣風發。沒想到這才多久,我帶著兄弟英魂回家,你們這些狗雜碎,非但不許入城,還要卸我已故將士的甲。”
李桃歌歎了口氣,其中儘是悲涼,慢悠悠說道:“入城,擋我者殺。”
一記響亮馬鞭,雖然隻是打在馬臀,但猶如打在禁軍頭頂。
車隊緩緩入城。
無人敢攔。
膽子大的禁軍,也隻敢在後麵尾隨。
李相之子硬闖城門的消息,迅速在城中蔓延,許多百姓不顧風雪,跑出來看熱鬨。
最先知曉的,是太極殿聖人。
當小寺人稟報完小侯爺舉動,劉贏不怒反笑,指著李白垚笑道:“你的兒子又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