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式又快又猛,看似有雷霆萬鈞,可惜外強中乾,少了真氣和劍意加持,猶如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來到石鍋上方,被一雙筷子夾住。
任太闌抬起眼皮說道:“日照東霞,你們二人出自春日劍宗?”
男子咬著後槽牙,用儘吃奶的力道都未能掙脫,得知自己不是老道對手,索性搬出師門,“我和師妹都是春日劍宗嫡傳弟子,老道士,快快撒手!要不然師父趕來,滅了你們老君山!”
任太闌揉揉鼻子,好奇道:“你們春日劍宗怎麼教徒弟的,劍術精髓尚未領悟,目中無人經驗淺薄,這樣的貨色怎能擅自走出家門,換做一甲子之前,一天都活不下去,難道是偷跑出來的?”
男子眼眸滴溜溜亂轉,隨後凶神惡煞般吼道:“我們春日劍宗,何須要你來教訓?!老牛鼻子,嫌命長了?掌門來渡你!”
安南沒受到戰亂波及,因此江湖裡都是傳承多年的門派,春日劍宗由柳春日在百年前開山立派,歸為後起之秀,穩紮穩打,經營百年,躋身一流宗門,在安南十九州,名氣委實不小。
尤其是開山祖師柳春日,有獨臂劍君美名,在江湖中鮮有敵手,並且斬殺過南部七國的半步仙人,在安南龍湖榜,至少排到前五,仗著耀眼功績,門人以及後代在安南橫行無忌。
女子姓柳,名笛,乃是掌門愛女,男子是二長老之孫,名叫施童,正如任太闌猜測,二人確實是瞞著長輩跑下山的,施童想要俘獲柳笛芳心,這樣一來,佳人和權勢兼得,於是連哄帶騙,以下山遊曆名義,把人騙了出來。
二人初次進入江湖,東西南北都沒分清,整日裡琢磨如何賺夠名聲,令長輩刮目相看,好在運氣不錯,打聽到一處山賊巢穴,仗著劍法精妙,殺了賊首及十一名山賊,去州衙領了懸賞,闖出不小名聲。
二人在宗門裡出身尊崇,要風得風要雨的雨,自然沒人招惹這對二世祖,與同門長輩和同輩比武時,屢戰屢勝,養成狂妄自大性子。下山月餘,剿賊窟,州衙賜紅綢,順風順水,從未遇到過對手,理所應當覺得自己劍術已是當世一流,什麼李小魚,葉不器,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聽聞老君山乃是安南江湖魁首,可從小到大,哪曾聽聞道門裡有啥高人,覺得對方名不副實。
商議過後,二人決定揚名立萬。
劍挑老君山。
可惜天不遂人願,一進山門,遇到一名邋邋遢遢的中年道人,自報家門之後,要找五大掌教比武,誰知中年道人聽到一對雛鳥侮辱師祖,二話不說,拎起掃帚劈了過來。
一交手,二人才知遇到硬茬,一把掃帚舞的水潑不進,往日精妙招式全成了無用功,短短幾個回合,屁股和臉都被掃腫,氣的施童隻好喊師妹助拳。任二人雙劍合璧,祭出平生所學,在清字輩道人麵前都沒討到半分便宜,越打越是狼狽,最後真氣用光之後,被人家拎著掃帚滿山亂轉,長劍都被崩飛。
初次敗北,又是在意中人麵前,施童將委屈化為憤懣,像極了惱羞成怒時嘴臉。
目睹這對鴛鴦蠢到離譜,李桃歌好笑道:“兄台,你的劍都被三掌教用筷子夾住了,怎麼還敢叫囂?難不成你覺得春日劍宗來人之後,能血洗老君山?”
“你就是傳說中的五大掌教之一?!”
施童朝任太闌仔細打量一陣,接著滿臉鄙夷道:“狗屁的五大真人!不就是活得久的五名老牛鼻子嗎?有何過人之處,藏頭露尾,躲躲閃閃,從未在江湖中聽說過你們有何傲人戰績,說白了,就是憑年紀欺負人的縮頭王八!有本事的話,春日劍宗走一遭,大不了五個老不死的一起上,我們掌門一人應戰,看看誰究竟才是安南第一!”
好家夥。
五大掌教齊鬥一人。
李桃歌驚的目瞪口呆,對這坑貨悄然豎起大拇指。
琢磨這家夥是不是吃錯藥了,啥話都敢往外丟,五大掌教齊聚,葉不器張燕雲之流都不敢說穩勝,難道這春日劍宗的掌門,有媲美謫仙人的修為?
或者這家夥沒安好心,另辟蹊徑,想借刀殺人,把掌門坑死以後,自己取而代之執掌春日劍宗?
若是後者,那就說的通了。
李桃歌常常與權貴打交道,養成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臭毛病,對方說出的話,暫時不可信,要聽一層,想一層,猜一層,弄懂其中深意,再見招拆招。
隻是他低估了廟堂貴人,高估了江湖新人,不是誰都修成氣量和城府。
李桃歌見他傻得可愛,嘿嘿笑道:“話說這位仁兄,你的這張嘴巴真是欠打,我靜心修養一年,硬是被你三言兩語給罵出火氣。雖然不知你們春日劍宗掌門修為如何,但教徒弟指定沒下工夫,要不然一個個又瞎又笨,光給宗門惹禍。”
施童如今已是一條瘋狗,誰來都會咬上一口,雙眼死死盯著少年,咬牙道:“你又是哪兒蹦出來的鱉孫,想給老牛鼻子撐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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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的一聲。
李桃歌伸指彈在劍身,似笑非笑道:“仁兄,識時務者為俊傑,是你的劍被夾住了,又不是我被你的劍抵住喉嚨,咋這麼狂,不怕死啊?如果我是你的話,最好不要再滿嘴噴糞,趕緊跪下來,磕頭求饒,或許能覓得一線生機。”
施童非但不領情,反而冷笑道:“輸就輸了,三掌教欺負後輩,勝之不武,傳出去令人恥笑。誰敢殺我?!動春日劍宗弟子,想要被滅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