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中正巧有幾名出自不良人的近衛,將刁府沒死透的家夥帶入房中用刑,聽著哀嚎聲一浪接著一浪,李桃歌都有些心悸。
袁柏調教出來的手下,正麵衝陣不太擅長,精通刺殺,諜探,審問,對嫌犯的手段五花八門,其中分文刑和武刑,譬如燉六陽湯喂食,不許嫌犯睡覺,倒吊起來烈陽暴曬,皆為文刑範圍。
武刑較為繁雜,灌水,烙鐵燙皮,抹蜜引蟲啃噬肉身,若是想要嫌犯速速招供,割耳朵,頭中嵌入釘子,用鈍刀依次斬掉二十根指頭,往往具有奇效。
一聲哀嚎傳來,公羊芝和王謙隨之一顫,再也沒有之前的狂傲,麵色灰涼,浸在雨中像是落湯雞,威風不在。
李桃歌有苗春嬌打傘,不怕濕身,聽雨,賞花,品茗,頗有一番意境。
當哀嚎聲減弱,李桃歌笑道:“不良人這幫兄弟,出手沒輕沒重,一不小心,就得弄出幾條人命,好在刁府護衛和家丁眾多,弄死一個,還有候補來審。”
公羊芝和王謙一個勁點頭說是。
“刺史大人。”
李桃歌瞥了一眼,輕聲道:“賬簿濕了。”
公羊芝見到賬簿濕去一角,急忙用官袍掩住,擅自毀去物證,罪行比貪墨都重。
李桃歌揮袖道:“濕就濕了,通敵細作的賬簿而已,結交的都是販夫走卒,怎會與諸位大人有關。”
公羊芝賠笑彎腰。
李桃歌踩住厚被草席包裹的木箱,高聲道:“初見二位大人,忘了備些禮品,恕本侯粗心大意,聽聞二位大人酷愛書道,對名帖愛不釋手,箱子裡有名人墨筆,臨走時若是喜歡,帶幾本回去觀摩,權當本侯一片心意。”
公羊芝和王謙瞬間愣住。
青州侯是在暗示自己,可以將罪證賬簿帶走?
這份大禮,可就是再造之恩了。
公羊後和王謙起身行禮,“謝侯爺恩典。”
李桃歌笑道:“以後少罵幾句李家,本侯就感恩戴德了。”
一名出自不良人的近衛跑來,遞出一張供詞,亢奮道:“侯爺,全招了。”
李桃歌接過仔細一看,筆跡雜亂,所寫內容觸目驚心,一座小小的刁府,不止是無憂樓的暗子,竟然買通官吏,與紫禁山莊有染。
難道背靠皇室,位列四大宗門之首的江湖巨擘,也是細作?
供詞隻提到有名紫禁山莊長老,常來府中做客,至於私交還是同黨,暫時無法辨彆。
不過十天之前,有名遠方來的年輕人,確實在府中逗留一夜,來時捂著鬥篷,從後門而入,體態肥胖,南部口音,逢人便笑,看來必是莊遊無疑。
李桃歌驟然起身,沉聲道:“把活人和珠寶銀錢帶上,死屍和房契地契留給公羊刺史,南下。”
公羊芝和王謙躬身相送,視線始終沒離開過木箱。
李桃歌含笑道:“放心,有關兩位大人的賬簿,本侯一本不要,但是帶兵如領虎狼,來回數千裡,人吃馬嚼,總不能讓兄弟餓了肚子,將府裡金銀取走,兩位大人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