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芽關,李桃歌又下了一道軍令,開辟出兩條密道,通向背駝山脈,並將斥候遠放五百裡左右,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回關備戰。
打了那麼多仗,清楚兵戈一起,侵掠如火,若想那時再布置,晚了。
天黑時,回到侯府,一天操了一萬個心,頓時有些疲憊,李桃歌走入廳堂,見到一名滿臉絡腮胡的大漢在對他擠眉弄眼,不由得會心一笑,“周大哥,你軍伍繁忙,怎麼有空來看我?”
周典在征西時立有奇功,又坐鎮碎葉城半年,因此一路平步青雲,高封三品,兩年前任東嶽軍主帥,後又調任到兩江軍掛帥,被視為李家的左膀右臂。
李桃歌流放時,周典隻是一名刑部不入品的差頭,投靠到李家之後,短短幾年成為一軍主帥。
世家黨魁首這幾個字的分量,可見一斑。
周典喝了口茶,說道:“如今的青州風風火火,我再不來,一口熱湯都沒得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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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小嬌娘的纖細聲線,聽起來依然那麼突兀。
李桃歌聽到話鋒不對,在小茯苓端來的銅盆中洗淨雙手,坐在他的身邊,低聲道:“朝廷把你主帥一職給免了?”
周典將脖子朝後一仰,輕聲道:“李相辭了官,這棵大樹下的猢猻,怎會有果子吃?我向朝廷遞了道奏疏,辭了江水軍主帥,換了一個四品武職。”
李桃歌眉頭蹙到一起,心有不甘道:“一軍主帥,說放手就放手,周大哥,你怎麼不與我商議一番?”
兩人一同打過仗,一同去過狀元巷,一同當過賞花郎,親如手足,於是單刀直入,不玩廟堂那套陽奉陰違。
周典頗為無奈道:“朝中已放出了風,要調我回京城,任兵部左侍郎,與其傻等著聽宣,不如自己謀份差事。現如今態勢微妙,最好遠離京城,我討來的四品武職,就是琅東大營主帥。”
李桃歌怔了片刻,好笑道:“看來朝廷對琅琊死盯著不放,本來琅東大營是五品將軍,募兵之後,破例提為四品主帥了。”
周典斜眼道:“十幾萬兵卒,能掀起多大風浪,誰不知道?”
李桃歌冷哼一聲,說道:“隻恨自己銀錢不寬裕,再緩幾年,巴不得募他五十萬。”
“我說侯爺……”
周典陰陽怪氣說道:“下官死乞白賴跑過來,一句好聽話都不給,語氣中帶有埋怨,像是熱臉貼了涼屁股,怎麼,不待見我啊?”
“怎麼會。”
李桃歌灑然一笑,“周大哥能來,我求之不得,就是覺得四十萬江水軍還給朝廷,有些不舍。”
周典壓低聲音說道:“看似我任一軍主帥,其實能指揮的兵卒,不到幾萬,兩江是聖人龍興之地,比不得彆的都護府,軍中上至副帥,下至伍長,到處是朝廷和世家黨眼線,我若是下道軍令,還未傳遍大軍,皇帝和世家已然知曉,所以這主帥不當也罷,不如來到琅琊投奔侯爺,全力經營東線。”
聽完周典的推心置腹,李桃歌終於釋然,笑道:“辛苦大哥,兄弟給你擺接風酒。”
周典挑眉道:“花的?”
李桃歌攤手道:“封邑雖然名為青州,可我一次青樓都沒去過。”
周典悶聲道:“騙鬼呢吧。我們行伍之人,喝酒時沒葷油,那可不依。”
李桃歌嘿嘿笑道:“我才請來一名小和尚,生的唇紅齒白,宛若女子,有沒有興致?”
“一邊玩去。”
周典蠻橫道:“咱入伍近二十年,從不走旱道!”
李桃歌奸詐一笑,“那我把於仙林喊過來,他能幻化為各種絕色,你要是不嫌騷氣,那可是葷中之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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