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正在行君臣之禮,等他微微抬頭,就看到林蕭不僅沒有行禮,反而在言語上衝撞了女帝。
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沒想到林蕭才上殿就已經開始亂來,如今這種情況,他也不好說話,隻能讓金城公主來找補了。
張旭低頭看向金城公主,金城公主也是一臉震驚神色,不過還是馬上反應過來了。
金城公主也是在後麵狠狠地捏了林蕭的腰間軟肉一下,示意他低頭拱手。
大唐的禮法還沒有那麼強的奴性,君臣之禮也僅僅隻是拱手鞠躬而已,用不著下跪那麼離譜。
但上殿就和帝王直接對視,這可是大忌!
往大了說,這可是在挑戰君威。
明明剛才小蛇還在馬車上吹噓自己會很莊重呢,誰知道他一見到女帝居然會這麼離譜。
要知道女帝最難以忍受的事情,就是突然出現一個男人挑戰自己權威!
都不用說宗室被女帝屠殺了多少人了。
就算是金城公主的兩個親兄弟,可是女帝的親生骨肉,隻是懷有這樣的想法,就被流放幾千裡,然後又被鴆殺!
女帝一旦無情起來,會非常非常可怕!
就連金城公主也會顫抖。
但讓金城公主有些懷疑人生的是,女帝竟然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罕見的爽朗笑容。
“就是我,想不到你記性這麼好,還記得我啊?”
女帝甚至都沒有用朕來自稱。
很多人以為,隻要是皇帝,每時每刻都要自稱朕,但事實並不是這樣的。
朕這種稱呼一般是用作書麵以及一些重大場合的。
至於皇帝私底下是喜歡怎麼自稱,那都是皇帝自己的事情,就算是禮官也不會管到這麼寬泛。
當然,眼下是君臣相見的場麵,皇帝最好還是自稱朕的。
女帝和林蕭就這樣對視著。
女帝的那一雙眼睛放出不可思議的光彩來,似乎很享受小蛇那驚駭到了極點的眼神。
這種識破身份之後的落差感,讓女帝感到十分的快樂。
張旭和金城公主都一臉怪誕地看向林蕭,他們全部都沒想到林蕭和女帝竟然是認識的。
金城公主更是覺得莫名其妙,既然林蕭認識她的母後,又為什麼還要他們引薦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若是平時的話,張旭肯定要苦笑著摟住林蕭的肩膀,對他道:“林兄,你瞞得我好苦啊!”
但這裡畢竟是大殿上,他絕不可能和林蕭勾肩搭背。
而女帝則是興致勃勃地朝著下方走過來了,臉上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容。
大殿下那些隨侍的太監和女官全部都是一臉極端驚訝。
講道理,他們也很久沒看見過女帝如此興奮了,竟然主動從龍椅上走下來。
這兩日,就算是河西節度使王垂帶著勝利的消息回來的時候,也不見女帝快樂到這種程度。
林蕭此時也有些懵逼,然後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心想:“林蕭啊林蕭,你可真是有夠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