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宗的大青山。
幾棵千年老鬆在山崖上還是那樣鬱鬱青青。
這些生靈穿越了歲月和風霜雨雪的雙重考驗,還是充滿了強大的生命力。
陽光穿過雲層灑在奇峰之間,也灑在了東極宮的琉璃金瓦上。
屋簷下的金甌鈴鐺正在風中輕輕地搖擺,發出悅耳的聲音。
大殿前的廣場上,有幾隻青鸞正在互相梳理羽毛。
位於奇峰頂端,雲海之上的仙宮,似乎已經超越了塵世之間所有的煩惱,可以欣享這永遠的逍遙和安寧。
李秀青禦劍而來,在宮殿的正門口收了劍光,然後疾步穿過長廊,往正殿而去。
她一路行色匆匆,都沒有和那幾隻青鳥打招呼,當然也顧不上欣賞東極宮周圍鐘靈毓秀的風景。
她隻想見一個人。
這個人是如今神霄宗的領袖,實際上也是整個道門的領袖,那個被稱作少司命的男人。
李秀青進去的時候,少司命正跪坐在蒲團上,在他麵前隻有一副香爐,以及三清祖師的聖像。
這宮殿之中彌漫著一股端正的香味。
李秀青在少司命的背後停下腳步,她擺正身子,然後輕聲道:“掌教,西荒那邊傳來飛劍傳書,說十大妖聖已經全部被擊潰,整個妖族已經俯首稱臣,接下來那些邪神將會入主中土了!”
“隻靠人間的力量,定然是抵擋不住的,我們這些修士,是不是要做些什麼?”
她道:“北邊也不太平,那些獸人和蠻族聽說也要舉兵南下,如今朝廷給河西、河東兩地的資源又不夠,隻怕也是很難守住,再這樣下去,煉獄亂世就真的要來了!”
她越說越是急切,似乎已經完全沒辦法坐在這仙山上繼續享受逍遙自在。
或許,對於李秀青來說,如今在神霄宗的這些安寧祥和,不過是在掩耳盜鈴。
她覺得,像他們這樣的修士,就應該將匡扶天下、拯救蒼生當做己任,而不是什麼都不做,在這裡談什麼玄理。
少司命卻依然對著聖像,頭也沒有回一下。
因此李秀青完全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他會是什麼想法。
“掌教,天外邪神已經要攻占天下,我們道門應該怎麼辦?難道就繼續坐在仙山上,假裝無事發生嗎?”
她越是急切,越是顯得少司命雲淡風輕。
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又道:“若是當初我師尊還在的時候,決計不會容忍那些邪神如此肆虐,殺得外麵生靈塗炭!”
她知道現在神霄宗的新掌教是少司命,說這種話會得罪自己的新領導。
但即便如此,這些她也必須要說。
若是不說的話,她心裡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堵住,實在是非常難受。
或許是被她的話給說動了,少司命終於不再維持沉默。
但他依然坐在蒲團上,背對著李秀青,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
“秀青,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李秀青道:“當然是聯合三宗四派,乃至天下道門,去斬妖除魔。”
他道:“可是經曆和女帝神都的動亂之後,三宗四派死傷了許多宿老,已經傷了元氣根本,這樣下場的話,即便是我們神霄宗也有滅亡的風險。”
“若真是如此,你覺得我們要如何跟曆代祖師交代呢?”
他的問題很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