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昂起頭來，一臉悲憤表情。
天空一片黑暗，他的內心也同樣如此。
他將魔神劍拔出來之後，一圈黑暗的波紋從他足下朝著四周蕩開。
小參仙察覺到，林蕭身上的黑暗變得史無前例的濃烈，她擔心地呼喚了一聲：“林蕭，你沒事吧？”
林蕭馬上回應道：“我沒事，把這裡的事情解決之後我們就返回東海去。”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出聖母的具體下落。
他正想要發動自身靈覺，周圍黑暗的河水和沼澤之中冒出了許多泡沫。
這些泡沫出現得非常詭異，而和這些泡沫一同出現的，還有來自於九幽的氣息。
許多隻枯黑的手，從黑水中伸出來。
接著是一張張絕望到了極致的臉，他們要麼已經失去了眼球，隻剩下一個空洞，要麼眼球無比渾濁。
許許多多水鬼就這樣從黑水中冒了出來，而且數量還在變得越來越多，好像永無止境一般。
這些水鬼上岸之後，朝著林蕭他們這邊靠近過來，很快就已經完成了合圍。
這當然不是歡迎儀式。
這是幽鬼們被活人的氣息和新鮮的血肉吸引了……
這片幽鬼的數量很快已經破萬，他們全部都木然地往前走著，往林蕭他們這邊靠近。
雖然有不少幽鬼張開自己的嘴巴，但卻不能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他們就這樣沉默地靠近著。
或許，這可以算是一種無聲的呐喊。
所有的幽鬼都是神都的居民，他們有些是奴仆，有些是貴胄、是大人，但如今都平等地化作了幽鬼。
他們並沒有犯下什麼十惡不赦的罪責，但卻在那一夜全部死亡，靈魂也在這一片黑水之中，得不到解脫。
他們的冤屈，他們的恨意，都在這無聲之中了。
林蕭突然明白，天上那遮天蔽日的紫色濃霧是怎麼來的了。
這些幽鬼，他們的怨氣組成了遮蔽日月的濃霧。
也正是因為這化不開的巨大怨氣濃霧，神都才會化作黑暗和死亡的樂土，成為這世上距離黃泉最近的——幽都。
林蕭持劍看向這些幽鬼，一時之間神情都有些恍惚。
他記得很清楚，當初的神都有多熱鬨、繁華，街上有多少鬥雞走狗的貴族，也有多少歡快的各地客商，還有多少在不斷奔走的小孩兒。
簡直是這世界上最繁華、最好玩的城市。
如今，這裡隻剩下幽鬼以及怨恨。
陰風吹來，林蕭的白發在風中舞動。
他輕聲道：“你說這世上為什麼要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野心呢，如果沒有這些野心的話，這個世界是不是能變得更好呢？”
他的問題沒人能回答。
他看著雍和宮的牌匾，睹物思人。
和女帝、金城公主還有張旭、武媚娘相處的昨日種種一起湧上心頭，讓他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眼淚來。
內心雖然沉重，但還是要一戰啊。
若不戰，整個世界都會化作幽都。
他絕對不想果果長大之後，麵對的是一個這樣沒有希望、死氣沉沉的世界。
這或許就是他想要一直殺下去的最大理由了。
他想給下一代一個正常的世界。
而不是讓自己的兒子在大血海之中苦苦掙紮。
轉眼之間，那些幽鬼已經快要靠近到十丈之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