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棠朵心裡快急死了,沒心思陪他扯皮。
雪天路滑,平時半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堵到一個半小時。臨下車司機提醒她不要踩岸邊的浮冰,小心掉江裡。
來不及說謝謝,一腳踏進風雪中。
江邊很寬闊,也很安靜。
沒有高樓大廈遮擋,狂風暴雪毫無顧忌地肆虐。寬而廣的江麵依舊平靜,包容著每一片雪花。
大雪迷眼,除了雪什麼也看不見。
會在這嗎?她不會撲個空吧。
機智如棠朵,她打開手機的拍照功能,對著想觀察的方向——放大放大、再放大。
看見一隻小狗在路邊拉屎、看見一隻斷線的風箏,看見樹下一對擁吻的情侶,以及一個站在岸邊發呆的少年…
他似乎站了很久,頭頂、肩膀鋪著厚厚的雪粒。望向江麵的眼睛滿是神傷,又平靜得仿佛與周圍融為一體。
…還真在這。
風雪很大,每片雪花都似一把小刀刮得人臉疼。方雲也沒注意到棠朵的靠近,任彌天大雪不停將自己覆蓋。
她逆著大風呼喊一聲他,不過大風將她的聲音吹了回來。
而也在此時,方雲也忽然動了。他像認準了什麼目標,一點點向滔滔江水靠近。
“方雲也——!”棠朵拚儘全力大喊。
他去江邊乾嘛?又不是釣魚佬,離江那麼近乾什麼。
這次距離比較近,男生隱隱聽見有人喊自己,茫然地向四周環顧。
茫茫大雪擾亂了視線,他見一個人正向自己靠近。定睛一瞧,是滿臉焦急的棠朵。
“你!你你你你、你回來!”
若說在沒找到男生前,棠朵是擔心。
在找到男生後,她是生氣。
“你怎麼來了?”
風雪吹亂女生的頭發,發絲間夾雜著朵朵雪花。看她氣衝衝地奔著自己來,他下意識向後瑟縮。
“我怎麼來了?我還想問問你怎麼來了。大雪天不在家待著,出來賞雪嗎?你知不知道江邊有多危險,萬一大風把你吹進江裡麵怎麼辦?你會淹死的知不知道!”
“還有,你剛才向江邊走什麼?不會想在冰麵打出溜滑吧?剛才來的時候司機告訴我,上麵可危險了,搞不好一屍兩命!”
棠朵像個豌豆射手似的,對著方雲也一頓輸出。已經不在乎形容詞到底對不對。
方雲也:……
他怔了怔,想了好一會才明白她的來意。
將自己的圍脖巾拆下來,再一圈圈纏上棠朵的脖子,輕聲說:“…彆多想,我隻是過來轉轉。”
圍巾上餘溫尚存,散發著男生的氣息。棠朵一顆心總算落了地,依舊沒好氣地說:“我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
方雲也把圍巾打了個結,然後從裡懷兜掏出手機,看看說:“…不好意思,我沒聽見。”
棠朵氣得恨不得把方雲也生吞活剝了,“你剛才向江邊走什麼?江邊有錢嗎?”
“對啊。”
棠朵:……?
以為方雲也在貧嘴,結果當他牽著自己走到江邊一個石墩子旁,雪堆裡露出紫紅色一角。
不知被哪股妖風刮過來,剛好埋在雪中被他看見。
“真的有錢。五塊錢呢,可以買杯飲料喝。”方雲也彎腰將那五元大鈔從雪裡抽出來。
棠朵:(ー_ー)
足足瞪了方雲也一分鐘。自己真是白擔心一場。
方雲也被她瞪得不禁失笑。在雪白色背景下,笑容格外清晰,“你應該是看見今早的新聞了吧。否則也不會著急忙慌地來找我。放心,我不會為一個不確定的消息做傻事。”
“消息就算確定了,你也不能做傻事!”棠朵掐著腰,語氣強硬地補充。
他眸中閃著稀碎的光,點頭答應,“好。”
兩人站在如碎紙屑般的雪花風暴中,順著風向走回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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