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昏昏沉沉,仿佛墜進汪洋大海般沉淪起伏。
耳邊聲音嘈雜,時不時還有焦急的呼喊。棠朵被吵得翻了個身,想用被子蒙住腦袋,卻被一把抓住右手。
“棠朵,醒了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擔憂在身側響起。
聲音不高不低,卻又無比熟悉。就像刻在骨子裡的警惕,她“唰”地睜開眼睛,意識立刻被打撈上岸。
不因為彆的,就因為這是她班主任——步英俊老師的聲音。
純屬於來自班主任的血脈壓製。
步老師站在床側,眉目間帶著一絲憂慮,正按著她打點滴的右手。
“…步老師?”
剛清醒的棠朵顯然有些懵。看看老師,又看看自己所處的環境。
很顯然,自己現在是在醫院。正躺在醫院走廊的臨時病床,手上打著不知道治什麼的吊瓶。
“我怎麼了?”
腦袋沉沉的,一時竟想不起來發生過什麼。
見棠朵清醒,步老師收回手。不知從哪拿了瓶ad鈣,插上吸管遞她。
“暈血+低血糖,在你身上湊齊了。”
她現在還處於懵逼的狀態,下意識接過,但沒有喝。
提到“血”字,腦中自動浮現某人倒地的畫麵。幾小時前的記憶如幻燈片般快速播放。
對了!
“方雲也呢?他沒事吧?他…還活著嗎?”
棠朵幾乎顫抖地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當時她就看見一灘血,然後就沒然後了。不知道他傷得重不重,自己不會因為這事進監獄吧!
見她神情焦急,步老師遞給她個安心的眼神:“不用擔心。隻是皮外傷加輕微腦震蕩,活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聞言她心中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看棠朵大鬆口氣,步老師貼心地提議:“方雲也被安排在樓上病房,你要不去瞧瞧?”
棠朵一愣:“他現在是暈著,還是醒著?”
“暈著。”
“好,那我去。”
說實話,自己現在有些沒臉去見方雲也。若說開始不願意和方雲也有接觸,是因為係統總想強迫她完成任務。
那現在就是因為她是害他“皮外傷+腦震蕩”的罪魁禍首主謀是係統)。
要拿什麼給他個完美的解釋啊。
心中裝著事,棠朵忘記自己還在打吊瓶。一手拿ad鈣,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向電梯。
苦了愛學生如子的步老師,忙推輸液架跟上。
醫院二樓會比一樓安靜很多,純白色裝修整潔明亮。
按步老師提供的房號,在走廊末尾找到方雲也住的病房。病房是個三人間,除了他還有兩位病人。
臟掉的襯衫已經被人脫掉,換成藍白條紋病服。男生雙眼緊緊合在一起,嘴唇緊抿。因頭皮有傷,頭上還罩著網狀帽。幾縷不聽話的頭發從裡麵翹了出來。
雖有些狼狽,可還是難掩俊俏姿容。
…就是臉上的巴掌印有些明顯。
不對啊,她分明記得自己打了一個巴掌,怎麼出現兩道巴掌印?
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步老師突然在身後說:“對了棠朵,當時你們倆都昏了過去,沒來得及問。你和方雲也在學習角發生了什麼?他是怎麼受傷的?”
步老師神情嚴肅起來。當時方雲也抱著昏迷的棠朵進醫務室,兩人身上都是血,差點給醫務室大夫魂嚇沒了。
事件太過惡劣,必須弄清原委。
棠朵心裡咯噔一聲,該來的總是要來。要怎麼解釋才顯得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沉默著將頭垂下,恨不得找個沙堆插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