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創傷,是一種在高戰地區很常見的“多發性心理疾病”,就像我的戰後創傷應激綜合症一樣。
這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怪病,說危險,不危險,說嚴重,它也不嚴重,但就是很影響一個人的心情和情緒變化。
它的大概反應,是恐懼,是害怕。
嚴重的,會引起新兵的精神崩潰,甚至到最後,還會像精神病人一樣的自言自語,甚至更嚴重的,做出一些非常特彆的奇怪舉動。
想到此處,我開始對巴布亞感到擔心了。
這個黑人小子,他不是當兵的出身,他在跟著我之前,他隻是莫哈瑪村的一個普通村民。
是我發現了他。
是他選擇了我。
但是誰能想到,巴布亞跟著我沒多久,我們就一直在持續的戰鬥中。
你能想像嗎,一個沒有上過戰場的人,被逼著去戰場打仗,那是一種多麼恐怖的感受?
死亡不可怕。
但畏懼死亡,會讓一個人發瘋!
巴布亞此時,我想應該就是這種狀態。
他受傷了,這是應激反應,如果他走不出來,他這輩子都無法再當兵!
我心裡嘀咕著,老傑克拍了拍我的肩膀。
身為一把“老槍”,老傑克是很了解新兵創傷的。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老傑克苦笑,對我說道:“去吧,去看看他,人各有誌,也許他不適合留下。”
“彆忘了,美軍攻打伊拉克的時候,他們7萬部隊,其中有人都得了新兵創傷,後來可是花了大筆軍費治療,但還是有人自殺了。”
“所以趕鴨子上架,不是好事,巴布亞很倒黴,跟著我們天天在打仗,也許讓他休息一段時間是不錯的選擇。”
老傑克說完,我沉悶的點了點頭。
這是老傑克給我的建議,這話該怎麼說呢……
我們黑魔鬼的兵,以前從沒有人出現過新兵創傷綜合症。
因為我們大多都是老手,隻有我,我是以新人的身份,是一步步在團隊裡被泰卡雷甘隆拉起來的。
我當兵的第一天,就是泰卡雷甘龍的侍衛。
然後他就給了我一把狙擊槍。
所以我們忽略了巴布亞的心理壓力,從來沒想過會有這個問題。
這也怪我,我很自責,我不是一個好的團長!
“嘿,傑克,看來我不是一個好團長,我應該早點發現的。”
我說著,從地上緩緩起身,拉住了朵拉的手。
朵拉很懂事,她知道我有事情要做,不再與我慪氣了。
老傑克苦笑,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懂。
他在說,你小子隻是第一次做團長,你可不是我們這樣的老炮!
在老傑克的目光中,我拉著朵拉走向巴布亞的帳篷。
我的心情很忐忑,甚至毫不誇張的說,我有些不敢見巴布亞。
部落裡的帳篷大多都被燒毀了。
巴布亞的帳篷,還是後來新蓋的。
在我和朵拉到達帳篷前方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個乾瘦的黑人姑娘。
她叫什麼來著?
我忘了,我隻記得當初我們在薩迦耶人的手裡,救了她和另一個女孩。
見我們過來,正在煮東西的女孩愣住了。
她全身烏黑,隻穿了一件簡陋的草裙,幾乎光著身子呆呆的看著我們。
女孩很害怕,她的手裡有根木棍,看樣子在攪動陶罐裡的東西。
我對她微微一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藹一些。
女孩害怕的直發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她其實長的很漂亮,雖然比不上朵拉,但也是很耐看的那種。
“歐啦,彆害怕。”
“這是我的姆納西,木納索巴塔,他來看你的姆納西了。”
還是朵拉出麵穩定了女孩的情緒,笑著拉住女孩的手,她們兩個走到了一邊。
簡陋的帳篷裡靜悄悄的,我看到巴布亞躲在稻草床上。
他用獸皮做的被子蒙著腦袋和身體。
那樣子,就像一個可憐無助的小動物,正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嘿,新兵巴布亞,你還好嗎?”
“嗬嗬,把頭抬起來,你的團長來看你了。”
我嘴裡說著,儘量保持著一種開玩笑的語氣。
新兵創傷,是對周圍環境很應激的,甚至聽說以前在國外的軍營裡,還發生過新兵開槍打死心理醫生的事。
巴布亞顯然不會對我開槍的,但他此時很害怕。
聽見我的聲音,躲在床上的巴布亞愣住了。
他停止了發抖,竟然久久不語。
我知道,這個黑人小子一定是嚇壞了。
剛出山,就天天麵對著槍林彈雨,就算是個勇敢的人,也會半夜做噩夢的。
“嘿,巴布亞,你還好嗎?”
“看看我,夥計,咱們聊聊怎麼樣?”
我笑眯眯的說著話,來到了床邊,小心的掀開巴布亞頭頂的被子。
巴布亞竟然在哭,躺在床上蜷縮著身子。
說實話,這一刻我有點傷心啊,身為團長,身為老大哥,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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