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前傾,目光銳利,“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二位,礦區那邊,風平浪靜!縣委、縣政府有絕對把握,確保項目順利落地,平穩運行。”
“我們看重的是貴企業的實力和信譽,希望我們能攜手,把這塊地打造成穀山新的經濟增長點,實現雙贏!”
談判異常艱苦。
對方在政策、用工、環保標準上錙銖必較。
沈峰則要堅守底線,既要讓對方滿意,又不能突破縣財政的承受能力和政策框架,更要時刻繃緊“絕對保密”這根弦。
他幾乎每天都要和唐博川的秘書通電話,溝通進展,尋求市裡的支持。
每一次走出談判室,他感覺比打一場仗還累。
他甚至秘密安排人手,在礦區附近加強了便衣巡邏和信息收集,嚴防死守任何可能泄露消息的渠道。
神經高度緊繃,生怕哪個環節出紕漏,點燃那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化工廠的事情還是泄露了出去。
穀山縣委那棟灰撲撲的五層老樓,似乎從未如此擁擠、如此喧囂。
一千多人,像一片沉默而沉重的烏雲,沉沉壓在了縣委大院前的空地上。
他們大多是男人,穿著洗得發白、沾著洗不掉的礦塵的工裝,或是更舊些的藍色勞動布褂子。
一張張麵孔黧黑,刻著風霜和長年勞作的痕跡,眼神裡沒有憤怒的火焰,隻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和茫然。
偶爾有人嘶啞地喊一句“要活路!”,聲音立刻被更多沉默的胸膛裡發出的沉重呼吸所淹沒,彙成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壓力。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水,彌漫著汗味、塵土味,還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沉悶。
縣委樓內,氣氛同樣緊繃,窗戶緊閉,走廊裡,平日還算穩重的辦事員們腳步匆匆,臉色發白,眼神躲閃。
偶爾有膽大的扒開百葉窗縫隙往下瞅一眼,立刻又像被燙到似地縮回頭。
李仕山站在雜技辦公室的窗前,透過厚厚的玻璃,靜靜地看著樓下那片沉默的、湧動的人海。
“篤篤篤!”敲門聲急促得近乎擂鼓。
“進來。”李仕山的聲調不高,平穩得像一泓深潭。
片刻後,門猛地被推開,帶進一股燥熱的空氣。
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陳亮幾乎是衝進來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油汗,濃眉緊鎖,製服領口的扣子被他扯開了兩顆。
他幾步跨到辦公桌前,氣息粗重,聲音帶著一種高度緊張變得有些走音。
“李書記!不能再等了!場麵隨時可能失控!”
“人群裡明顯有挑頭的,在煽動情緒!”
“我們的人已經在院牆外布控了,武警中隊那邊也聯係好了,隨時可以拉過來!您給句話,是強行驅散,還是……”
他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狠厲起來,“……抓幾個領頭的,殺雞儆猴,把勢頭壓下去?再拖下去,一旦有人衝進大樓,後果不堪設想!”
陳亮的目光灼灼,緊緊盯在李仕山的背影上,等待著他最後的決斷。
窗外的天,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更低了,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土腥氣,是暴雨前特有的氣息。
幾秒後,沉悶的雷聲才遠遠地傳了過來,李仕山也在這個時候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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