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正在全力引進的,是電子元器件廠!是現代化的大型服裝加工廠!是綠色環保、沒有毒害、能讓咱們堂堂正正站著掙錢的好企業!”
李仕山的目光如同火炬,掃過一張張從慘白死寂到驟然燃起希望臉龐。
最終李仕山牢牢鎖住王鐵栓那雙布滿血絲、卻充滿了巨大震撼和難以置信的眼睛。
“王師傅!各位工友!”李仕山繼續說道:“你們有最金貴的吃苦耐勞的骨頭,有最難能可貴的精神。”
“這裡就是你們的希望,你們將會是這裡第一批締造者,最頂梁的那根柱子。”
“這……”王鐵栓有些懵,巨大的信息衝擊讓他腦子一片空白。
電子廠?服裝廠?締造者?
這些詞遙遠得如同天方夜譚,卻又帶著陽光味道的希望。
此刻不少人都開始燃起希望,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帶著濃濃疑慮、尖刻的聲音,如同毒蛇般再次從禮堂中間的人群裡鑽了出來。
“李書記!你說得好聽!”
“可…可你不會像李太奇那樣,過段時間又‘消失’不見了吧?”
“到時候我們找誰去?找鬼啊?!”
轟——
這句話,就像一瓢涼水,精準澆滅了工人們心中燃起的一絲微小火苗。
所有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李仕山身上。
整個禮堂的空氣仿佛再次凝固。
陳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範有亮等人臉色煞白如紙。
這一刀,太毒!太狠!
李仕山也在尋找這個聲音的主人。
隻可惜,這話來得快,去得也快,在黑壓壓的人群裡根本找不到蹤跡。
李仕山眼中冒出凜冽的殺意,隻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下一秒,他臉上非但沒有慍怒,帶著那份坦然的輕鬆。
“我是組織上剛剛任命的縣委書記,屁股還沒在這椅子上坐熱乎呢,滿打滿算,上任還不到半年呢。”
他伸出食指,比劃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想讓我消失?嗬,那也太早了點吧?我這任期還長著呢!組織派我來,是解決問題的,不是製造照片裡那種問題的。”
李仕山這幾句帶著自嘲、調侃卻又無比實在的大實話,讓現場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是啊,他才剛來,這麼年輕,組織上派他來,總不會這麼快就讓他滾蛋吧。
這麼簡單的邏輯,大家都可以理解。
可就在這時,那個突兀的聲音又喊了起來。
“前任縣委書記周遠先,不也才乾了半年就拍屁股走人了嘛!有什麼不可能的!”
那個油滑尖刻的聲音,如同附骨之疽,再次從人群深處某個刁鑽的角落鑽了出來,時機拿捏得惡毒無比。
李仕山目光如電,循聲疾掃。
台下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哪裡分辨得清,這聲音滑溜得像泥鰍,一擊即退。
不能再給他機會!
李仕山臉色驟然一沉,剛才的輕鬆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淩厲威嚴。
他猛地提高音量,聲如寒鐵,炸響在禮堂每一個角落。
“剛才是哪位工友在說話?請站出來!到台上來講!”
李仕山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聲音來源的區域,“躲在人堆裡,藏頭露尾,一句接一句!你安的什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