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足以讓李仕山粉身碎骨的致命危機,憑借著這枚小小的竊聽器讓他神奇的化解了危機。
屋內重歸寂靜,窗外暮色四合。
那言獨自坐在那裡,看著桌上那台已經沉寂的接收器,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蘇牧那句冰冷刺骨的“再等三年”、“一擊斃命,永絕後患”,如同附骨之蛆,在他耳邊反複回響。
危機暫解,但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隻是被暫時按下了倒計時。
三年後又會是什麼光景呢。
那言長歎一口氣,呐呐自語,“三年啊......”
約莫半小時後,李仕山被人領到了這裡。
那言看著李仕山形單影隻的身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隻能默默的拍了拍李仕山的肩膀,此事無聲勝有聲。
就這樣兩人對坐了大概一刻鐘後,那言這才將剛才李仕山離開蘇牧書房後,白朗與蘇牧那番對話說了一遍。
尤其是說到最後,那句“三年之後,一擊斃命,永絕後患”這三個詞,李仕山的臉上痛苦之色更甚。
說到最後,那言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慨:“仕山,這次……多虧了你,有了這份錄音,咱們家算是暫時安全了。”
“王書記那邊已經明確表態,誤會算是解開了。”
聽到這話的李仕山心裡可沒有半分的喜悅。
那言的寬慰之語,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傳來,模糊不清。
李仕山濃密的眉宇間,仿佛籠罩著一團化不開的、冰冷的濃霧,沉重地壓在心頭,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的思緒,完全被蘇牧最後那個乾脆利落的“是”字,以及談話中那份詭異的“坦率”所占據。
老師,那可是智近乎妖、算無遺策的人物。
在自己問出“唐博川是不是他的手筆”和“目的是否為了挑撥那王兩家”這兩個直指核心、鋒芒畢露的問題時,以老師的敏銳和老辣,怎麼可能察覺不到自己的目的?
又怎麼可能猜不到自己的心思?
可他為何……回答得如此乾脆?
如此不加掩飾?
這簡直像是……將證據遞到自己手裡一樣。
這難道是在幫自己?
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幫自己洗脫嫌疑,化解那王兩家的猜忌?
可如果真是為了幫自己……那“再等三年”、“一擊斃命”的冷酷殺局又算什麼?
唐博川事件中,自己但凡行差踏錯半步,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複的下場!
這分明是將自己置於烈火之上炙烤,哪有一絲一毫的維護之意?
矛盾!
巨大的、無法調和的矛盾!
像兩股狂暴的旋渦在李仕山腦海中瘋狂撕扯。
老師到底在想什麼?
難道真如他所言,為了那所謂的“大事”,為了達到目的,已經不惜犧牲一切——包括曾經傾注心血培養的弟子,包括最後一點師徒情分,甚至……包括他自己的某種底線?
以身飼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