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峰久久地凝視著他,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記住,今晚你從來沒來過我這裡,這件事對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半個字。”
範有亮如蒙大赦,踉蹌著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縣長,您……您一定要想辦法幫幫書記!”
“趙孝榮和曹本章他們……用心太歹毒了,不好對付,千萬要小心啊!”
沈峰點了點頭,沉默地將範有亮送出門。
關上房門,他回到客廳,目光落在茶幾那疊“證據”上,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一個被派來的“內奸”,向另一個更深藏的“內奸”坦白了一切,祈求保護他想要陷害的對象。
這局麵,荒唐得讓人想笑,又嚴峻得讓人想哭。
老師一直說過,李仕山是有大運氣之人。
這話果然不假。
雖說眼前的局麵對李仕山來說還沒有到生死關頭,可也是十分微妙,正是他和白朗交鋒的緊要關頭。
可就在這個時候,埋了這麼久的一顆棋,卻突然幡然醒悟,倒也省去了李仕山不少麻煩。
可這個範有亮找誰不好,偏偏找到自己頭上。
要是彆人處理這事該多好啊。
沈峰一聲歎息,知道自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他在客廳裡靜立了許久,最終,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白朗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對麵傳來白朗聲音:“喂?”
“白朗,”沈峰問道:“趙孝榮安插在李仕身邊的人,剛才來我家,把一切都坦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白朗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意外,隻是確認道:“具體什麼情況。”
沈峰儘可能客觀地複述了一遍後,白朗的反應卻出乎沈峰的預料。
他沒有憤怒,沒有焦急,隻是在電話那頭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嗬,沒想到,李仕山在穀山,竟然真的經營到了如此地步,能讓對手派來的棋子臨陣倒戈,民心所向至此……還真是小看他了。”
“你先穩住範有亮,等我通知。”
聽到這話,沈峰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說明範有亮的坦白並非是白朗在試探自己。
但他心中還有一層更深的顧慮。
“白朗,我還有一事擔心。”沈峰謹慎地說道,“範有亮突然來找我坦白,會不會...是李仕山的試探?”
“他會不會已經懷疑到我頭上了,故意讓範有亮來試探我的反應?”
沈峰繼續分析道:“雖然範有亮解釋的理由也說得通,但仔細想想,難道李仕山的表哥那言不比我合適,為什麼偏偏來找我?”
“這個時機太過巧合,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我覺得咱們得儘快有所決斷,不能再拖了。無論這是不是李仕山的試探,局勢都已經有些不利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後,白朗隻是說了句“等我消息”就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沈峰的心卻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