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隻剩下陳亮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他顫抖著,再一次將那把冰冷的五四式手槍死死抵在自己的下顎,皮膚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屬的堅硬與寒意。
他閉上眼,用儘全身殘存的勇氣和決絕,猛地扣動了扳機!
預想中的巨響與衝擊並未到來。
食指感受到巨大的阻力,根本按不動!
陳亮猛地一愣,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手中的槍。
片刻的錯愕後,一股荒謬至極的苦笑扭曲了他的臉龐。
保險沒開!
自己一個乾了半輩子的老刑警,摸過的槍比有些人見過的都多。
臨到自殺的關頭,竟然會犯這種連新兵蛋子都不如的低級錯誤!
“嗬……嗬嗬……”他發出幾聲乾澀嘶啞的、比哭還難聽的笑聲,充滿了自嘲與絕望。
“人啊……到了這時候……真是……”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動作機械地打開了手槍的保險裝置。
出於多年養成的職業習慣,他甚至下意識地退出彈匣。
在確認裡麵黃澄澄的子彈壓得滿滿當當,這才“哢嚓”一聲將彈匣重新推回。
死亡,這一次是真的要來了。
他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世間最後的空氣都吸入肺中,隨即再次決絕地將槍口抵回原處。
“砰——”
這一聲槍響之後,穀山,可能乃至保康的天要變了。
到時候,不知道會驚起多大的風浪。
他最後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歉意。
“書記……對不住了……您的恩情,我……我下輩子再報……”
說完,陳亮閉上雙眼,食指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狠狠地扣下了扳機!
這一次,扳機順暢地運動到了底。
然而——
預想中的巨響與撕裂般的痛苦依然沒有出現!
耳邊響起的,隻有擊錘敲下時,一聲輕微而詭異的“吧嗒~”一聲。
空響!
“這……”
陳亮猛地睜開眼,瞳孔因極度的震驚和不解而驟然收縮,後背也濕透了一片。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手中的槍,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顎——完好無損!
沒有子彈擊發!
這怎麼可能?
彈匣是滿的,保險開了,扳機也扣動了!
一個念頭瞬間竄入他幾乎停滯的大腦!
他是老刑警,太清楚這種狀況意味著什麼了!
他雙手極其迅速而熟練地將手槍拆解開來。
零件嘩啦一聲散落在辦公桌上。
他的手指精準地捏起那根最關鍵的小巧撞針,湊到眼前。
果然~
撞針的尖端,竟然被人為地鋸掉了一小截。
斷口平整,顯然是精心處理過的。
這樣的長度,根本不足以撞擊到子彈底火!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