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進看這兩人的神情,心裡有種預感,似乎有些來者不善啊。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後排的李仕山。
李仕山麵色平靜,隻微微搖了下頭。
富進立刻明白意思,這是不讓亮明身份,於是他下車打開了後備箱。
後備箱裡很乾淨,隻有幾個不起眼的紙箱子,裡麵是李仕山沿途買的些土特產,兩箱乾野菌、水果和土豬肉什麼的。
那運管撥弄了一下紙箱,眉頭一皺,語氣也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腔調:“喲,你這是客貨混裝啊?”
富進心裡明鏡似的,這是聽出自己外地口音,又見自己是外地車牌。
他沒爭辯,隻是配合地點點頭:“按規定,該怎麼處理?”
“罰款。”對方言簡意賅,熟練地開起了罰單。
就在富進處理罰款手續時,旁邊車道一輛掛著外地牌照、滿是塵土的貨車也站著一個皮膚黝黑、身材乾瘦的漢子。
他情緒異常激動,正扯著嗓子與運管爭執,脖頸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我這車貨怎麼可能超載!出發時在廠裡過磅清清楚楚,一路上都沒事,怎麼到你們這兒就超了?”
“肯定是你們這地磅有問題!你們這不是欺負我們外地車嗎?”
攔他的那名運管人員態度強硬,用手指重重敲著手裡打印出來的磅單,聲音冰冷:“白紙黑字,機器顯示超了就是超了!哪來那麼多廢話,要麼交罰款,要麼扣車。”
這喧鬨的爭執吸引了李仕山的注意。
他眼神微動,對坐在副駕的洪均低聲吩咐了一句:“小洪,你下去看看那邊怎麼回事,機靈點。”
洪均心領神會,點了點頭,便推門下車。
他沒有直接湊過去,而是假裝內急,溜達到路邊,實則豎著耳朵聽清了爭執的全過程。
同時,他借著身體的掩護,動作極快地用手機連續抓拍了幾張地磅顯示器的照片,以及那兩名運管人員的麵相貌,手法很是隱蔽。
回到車上,洪均壓低聲音,簡潔地向李仕山彙報了情況,並悄悄展示了手機裡的“證據”。
李仕山掃了一眼,點了點頭,未作評論,眼神卻更加深沉。
車子再度啟動,駛入逐漸繁華的市區。
福進坐回車裡,還是有些氣悶,忍不住納悶地嘀咕:“真是邪門了,咱們走之前也沒見查得這麼勤、這麼‘較真’啊?明擺著是看我們掛的外地牌……”
李仕山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沒有接話。
隨著車輛深入市區,李仕山發現街麵上穿著深藍色製服的城管人員身影明顯增多了,三五一隊,步履匆匆。
他們的執法行為顯得異乎尋常的“規範”和“嚴苛”。
有的對一家店鋪門口稍稍探出的廣告牌指手畫腳,勒令立即收回;
有的則是將違規停放的摩托車、電動車拉上拖車。
那些以往在背街小巷還能看到的、與城管打著“遊擊戰”的小商小販,此刻幾乎絕跡。
街道呈現出一種近乎刻板的整潔和秩序,連綠化帶裡的灌木都被修剪得一絲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