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書記。”福進應聲而去。
僅僅過去了幾分鐘,酒店經理就親自趕來,迅速指揮服務員將眾人引至另一個更為寬敞、中間擺放著一張巨型象牙白大理石轉盤圓桌的包廂。
這種規格的包廂,通常是用來接待最重要商務夥伴或上級領導的。
看著酒店如此高效,幾乎是以最高優先級滿足了李仕山隨口一句話的要求,李峰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心中暗歎。
“這速度……這就是權力的魔力啊。”
眾人重新落座,這張巨大的圓桌恰好能容納所有到場者。
李仕山也沒客氣,當仁不讓地被推向了最尊貴的主位。
王曉峰坐在了自己的左手邊,隻有右手邊被空了下來,留給了周坤。
李峰見所有人落座,湊到李仕山身邊,低聲請示:“李書記,您看,人差不多齊了,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李仕山卻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頗有深意地笑了笑,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臨近幾人聽清。
“不急。不是周坤還沒到嘛。我記得王老師當年最喜歡他了,常說他是我們班的驕傲。主角不到場,王老師這生日宴,怎麼能算圓滿呢?”
李峰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見李仕山擺出一副不等周坤來,決不罷休的架勢。
他隻能訕訕一笑,“我去催催看。”然後,再次離席。
大約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包廂門被再次推開,周坤終於到了。
正在和旁邊幾個同學相談甚歡的李仕山一眼就瞥見了站在門口的周坤。
現在周坤的模樣已經很接近他當市委副秘書長的樣子了,矮胖發福的身材將襯衫撐得有些緊繃,臉上帶著酒色過度的浮腫。
李仕山隻是掃了一眼,就繼續聊著天。
再看周坤,他一進屋,視線就死死的定在主位上那個正與左右談笑風生、姿態從容的身影上。
儘管來之前他已經在心裡反複告誡自己要冷靜、要隱忍,做了大量的心理建設。
可親眼看到李仕山被眾星拱月般簇擁著,享受著無限風光時,一股難以抑製的憤怒直衝頭頂,讓周坤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眼神也陰沉下來。
就在他幾乎要失控的刹那,站在近處的李峰急忙上前一步,看似熱情地攬住他的胳膊,手指卻用力在周坤臂彎處捏了一下。
李峰同時用極低的聲音急促提醒道:“區長。注意儀表。”
周坤被這一捏驚醒,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努力扯動嘴角,試圖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但那笑容怎麼看都顯得僵硬而勉強,麵色也極不自然。
李峰見周坤總算恢複了些許理智,這才鬆了口氣,抬高聲音,帶著歡快的語調向主桌方向通報。
“李書記、王老師!各位老同學!周坤到了!”
他這一嗓子,讓原本坐著閒聊的同學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呼啦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就連王曉峰也不例外。
他們臉上堆滿了恭敬、討好的笑容,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的周坤。
然而,在這片驟然起身的人群中,有一個人顯得格外突兀,那就是李仕山。
他依舊安穩地坐在主位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隻是微微側過頭,臉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好整以暇地看著門口的周坤。
可這個舉動,又如一根鋼針狠狠地刺中了周坤敏感的自尊。
周坤從李仕山的眼神中,看到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玩味。
就這一下,周坤的胖臉瞬間就紅了溫。
他好歹也是手握實權的副區長,何曾受過如此輕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