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說完這番致歉的話後,又看向了其中一位戴著銀邊眼鏡、身形清瘦、麵色沉靜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雖然麵相極為普通,但神態和站姿與周圍人隱隱有所不同。
李仕山直接上前,打起招呼,“請問,您怎麼稱呼?”
這位銀邊眼鏡男人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我姓聶,你就叫我老聶吧。”
李仕山立刻伸出手,很是尊重的說道:“原來是聶組長!失敬了。我再次代表安江,向您和您的組員致以誠摯的歉意,並保證會全力處理好後續事宜。”
這聲“聶組長”一出口,站在他身旁的幾名暗訪組成員臉上都掠過一絲細微的驚訝,下意識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雖然沒人出聲確認,但從他們的反應來看,李仕山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一旁的杜漸、王恒等人也是心中暗驚。
他們先一步趕到這裡後,試圖與這些暗訪組成員溝通,想知道他們這裡麵誰是負責人。
結果就是,對方全部沉默以對,壓根不搭理他們,
李書記是怎麼一眼就看出來的?
聶組長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李仕山的道歉和準確的稱呼沒有絲毫驚訝。
他抽回手,語氣依舊淡漠,“都是工作。”
說完這四個字,聶組長便不再搭理李仕山,目光重新投向緊閉的急診室大門。
李仕山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見對方態度如此冷淡,心知此刻再多寒暄也隻是自討沒趣。
但姿態必須做足,這是態度問題。
他立刻轉過頭,看向額角還在冒汗的杜漸,語氣嚴肅地問道:“杜書記,受傷同誌的情況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杜漸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回答:“李書記,傷者還在裡麵進行清創和包紮。”
李仕山看似在問杜漸,但聲音稍稍提高,確保一旁的聶組長能聽清楚。
“安排的是最好的醫生嗎?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杜漸也不是蠢人,立刻領會了李仕山的意圖。
他語氣肯定地答道:“是的,李書記,我們請了外科的主任醫師親自處理。”
“那就好。”李仕山微微頷首,繼續追問,話語間充滿了關切,“病房準備好了嗎?受傷同誌需要絕對安靜的休息環境。”
“準備好了,已經安排了最高規格的特護病房,隨時可以入住。”杜漸趕緊回答。
“嗯。”李仕山應了一聲,臉色隨即一沉,語氣變得嚴厲起來,“這件事性質極為惡劣!相關責任人必須嚴肅處理!那幾個擅自放狗的保安控製住了嗎?涉事企業的負責人呢?”
“都控製住了!保安已經被轄區派出所帶走,江北化工的總經理也被我們帶去配合調查了……”
杜漸順著李仕山的話,將已經采取的措施一一彙報,兩人一唱一和,努力展現著安江方麵高度重視、迅速反應、嚴肅追責的姿態。
然而,這位聶組長從始至終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在急診室的門上。
他對於李仕山和杜漸這番刻意表演的“誠意秀”仿佛充耳不聞,冷漠得像一尊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