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星亮動作一頓,抬眼望向鄭春平,目光帶著警惕。
鄭春平則是不慌不忙地扶了扶麵前的麥克風,從容不迫的說道:“關於文明城市評審的結果,以及後續可能到來的調查組,我們常委會,是不是應該正式議一議,統一一下認識和口徑?”
說到這裡,鄭春平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向姚星亮,聲音鏗鏘有力,“問題發生了,總要麵對,你說是吧,姚書記。”
姚星亮沒有說話,目光掃過會場,最終若有若無地在李仕山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而李仕山,依舊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眉垂目,修長的手指不停地擺弄鋼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鄭春平見姚星亮不說話,繼續開口道:“通報大家都看了吧,江北區確實問題嚴重,作為一把手的杜漸同誌難辭其咎。”
提到杜漸的名字,大家的目光都掃向了會議桌末席空出來的位置。
杜漸說是生病請假,應該是預料到了現在這種局麵,免得坐在這裡尷尬。
鄭春平發難還在繼續,“我認為,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必須拿出鮮明的態度和果斷的措施。”
“應該立刻向省委建議,對杜漸同誌進行問責處理,免去其江北區委書記職務,也算是給上麵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我同意鄭市長的意見!”鄭春平的嫡係,市委常委、副市長徐彬立馬上跟進,“江北區的環保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杜漸作為一把手,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現在省裡都要派調查組下來了,我們必須先表明姿態!”
“我不這麼認為!”市委秘書長侯錦鐘立刻反駁,他作為姚星亮的心腹當然衝鋒在前。
“杜漸同誌在江北工作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次問題是積累下來的,不能讓他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現在問責,豈不是讓下麵踏實乾事的乾部寒心?”
“正是因為他在江北主政多年,才更應該為今天的局麵負責。”
徐彬立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這是態度問題,也是原則問題!”
兩派常委各執一詞,爭論驟然升級,言辭激烈,會議室裡充滿了火藥味。
支持姚星亮的一方強調曆史貢獻和穩定大局,支持鄭春平的一方則緊扣失職必究和當前嚴峻形勢。
姚星亮的臉色在爭吵聲中越來越難看,陰雲密布,握著茶杯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幾次想開口控製局麵,但雙方的辯論已經膠著,一時難以壓下。
而李仕山,依舊保持著那份超然的平靜,甚至還有心情轉筆,指尖的鋼筆勻速轉動,劃出一道道無形的圓。
他的目光偶爾抬起,掠過一張張因為過於激動而漲紅的臉龐。
李仕山始終麵無表情,就像一位冷靜的觀眾,在旁觀一場與己無關的戲劇。
就這樣爭執了好半天,姚星亮終於忍不住了,一敲桌子道:“好了,杜漸同誌在江北工作多年,熟悉情況,臨陣換將,會影響穩定,加劇混亂。”
老大發話,其他人自然是要給麵子,不敢出聲。
這個時候也隻有鄭春平能分庭抗禮。
他似乎早有準備,立刻回應,語氣加重:“姚書記,穩定固然重要,但如何麵對即將到來的省調查組更重要!”
“一個被暗訪組查出重大問題的區委書記,如果我們沒有堅決的態度和行動,如何向省委交代?”
“到時候,被動挨打的就是我們整個安江市委,誰能負得起這個責。”
這句話就相當於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