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興國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陳山河每一條指令代表的額含義。
他眼皮跳了跳,喉結滾動,陳山河有劉基這個靠山。
勢比人強,就得忍著,沒必要硬剛。
嚴興國立刻調整狀態,很是利落的應道:“是,陳部長!我馬上親自去安排,保證按時、按要求完成!”
陳山河點了點頭,嚴興國果然是混跡官場的老江湖,很會審時度勢。
於是,陳山河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全場,為這場簡短會議收尾。
“在馬致本同誌的問題調查清楚、上級明確新的安排之前,我會暫行職責。”
“也請在座各位,恪儘職守,一如既往地支持和配合縣紀委的各項工作。”
說到此處,陳山河手指點了點桌麵,略微加重了語氣,意有所指道:“尤其是在當前一些……上級關注的重要案件的後續協查、推進上,務必要做到信息暢通無阻、行動堅決迅速、落實有力到位。散會。”
陳山河沒有點明具體是哪些“重要案件”,但大家都清楚他想說什麼。
這番話,既是公開表態,也是劃下了一道清晰而冰冷的紅線。
會議結束,眾人沉默地起身,魚貫而出時,眼神交彙間複雜難明。
陳山河的辦公室也很快收拾出來。
至於原紀委書記馬致本的辦公室,門上新貼的白色封條交叉緊閉,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刺眼。
在一名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陳山河走進這間寬敞而略顯冷清的屋子。
陳山河謝絕了工作人員進一步服務的示意,讓他們離開。
等對方輕輕帶上門離開,陳山河這才徹底放鬆了下來。
“這就是以後自己要戰鬥的地方了。”
陳山河低語一聲,目光緩緩掃過素白的牆壁、寬大的辦公桌、以及窗外那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
樹木蔥鬱,車輛成排,偶爾有夾著公文包的身影匆匆走過,一切看起來平靜、規範,甚至有些單調。
隻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這平靜之下,暗藏著多少湧動的暗流。
陳山河輕輕呼出一口氣,真正的考驗,從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開始。
他很清楚自己以後麵對的是整個倉坪縣多年經營、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的複雜局麵。
一個隨時可能從任何角度反彈、反噬的利益與關係網絡。
壓力是巨大的,可陳山河此時卻並無多少焦慮或惶恐,反而有種異樣的鎮定。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天清晨,與李仕山告彆時的情景。
清晨還有薄霧,城外高速路收費站口前。
李仕山難得收起了慣常的嬉皮笑臉,用力捶了捶陳山河的胸口,眼神亮得灼人。
“山河,這一步踏出去,前麵是刀山還是火海說不準,但絕對是鯉魚跳龍門的那道坎。闖過去,海闊天空。”
陳山河很清楚這個機會是李仕山爭取來的。
聽到這句話,他心裡也是沉甸甸的,心存感激,剛想表示不會辜負兄弟的希望時,誰能想到......
李仕山眉毛一揚,話鋒陡然從嚴肅變得戲謔:“不過嘛,這龍門要是沒跳過去,摔下來……”
這話一出,陳山河的臉立刻就黑了。
就知道這家夥正經不過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