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多鐘。
省委黨校深處的一座教室。
教室的窗簾半拉,擋著刺眼的西曬陽光。
全省各市的紀委書記相聚於此。
平日裡在各自地盤上咳嗽一聲都要震三震的人物,此刻卻都閒的無所事事。
這些大人物已經從早上十點培訓到了現在。
今天的培訓規格很高,要求很嚴。
進來的時候,手機全部上交,門也不能出,中午吃飯也是工作人員送來的盒飯,就連上廁所都有人“陪同”。
這陣仗,讓這些書記們心頭有些戚戚。
總覺得不像是在搞培訓,更像……把所有人“集中隔離”的感覺。
大家都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會不會是其中那位“同誌”要被采取措施了。
隻是沒人會點破這點,生怕真的“一語成讖”。
下午的課已經上完。
據說晚上還有一節,上完就能回家。
現在是休息時間,大家各自活動。
有的靠著椅背閉目養神,有的站在窗邊抽煙,還有幾個聚在一起閒聊。
保康市新上任的紀委書記郭權是個胖子,儘管已經到了秋天,還是怕熱。
他脫了外套隻穿件襯衫,靠在暖氣管子邊上,手裡捏著個銀色打火機,一邊轉著,一邊講著故事。
郭權口才很好,有股子說書的味道,吸引了好幾個圍在旁邊。
陳觀也在其中,指間夾著根快燃儘的煙,也在聽著。
“話說,李仕山剛當穀山縣當副書記主持工作沒多久,就搞了一個【蕩穢】行動。”
“【蕩穢】行動?什麼意思?”一個人好奇的問道。
“見識少了吧。”郭權嘿嘿一笑,賣弄道:“這是出自班固的《東都賦》,滌瑕蕩穢,而鏡至清。”
“這麼文雅,應該不是李仕山起的吧,我聽說他是高中畢業。”
“切~”郭權鄙夷了一聲,“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人家現在可是燕大博士,還是客座教師。”
這個消息讓不少人很吃驚,“李仕山這麼厲害呢?”
“你以為呢。”郭權很是得意,感覺就像是他這麼牛一樣。
“好了,老郭,趕緊往下講,等著呢。”有人看不得他嘚瑟,於是催促道。
對於全省最年輕的副廳級乾部的事情,大家都很好奇。
郭權也不再賣弄,繼續講述起,李仕山怎麼以培訓這個由頭,把全縣科級以上乾部集中一起,然後特警出動,對全縣的黑惡勢力進行大掃蕩。
“這就叫甕中捉鱉,勾結黑勢力的乾部一個都沒跑掉。”郭權總結一下,感慨道:“嘖嘖~據說,這一次行動,光是乾部就進去了上百個。”
聽到這個數字,周圍幾個人臉上都露出複雜的神色,有難以置信,也有幾分唏噓,更是有些羨慕。
他們乾紀檢工作這麼多年,在座的也沒有誰有過一次性送上百個乾部吃牢飯的戰績。
這個李仕山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眾人還在回味的時候,與陳觀相熟的寶中市紀委書記韓景榮,想到了什麼。
他碰了碰一直沉默不語的陳觀,“老陳,李仕山是在你們安江當副書記吧?沒……弄出什麼大動靜?”
這句話立刻吸引住了周圍人的注意。
不過,陳觀一直都是個低調的人。
他彈了彈煙灰,不願多講:“接觸不多,不太清楚。”
韓景榮還想再問時,教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大家望去,進來兩個穿著黨校行政製服的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