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
洪劍鋒在詢問室隔壁房間一邊整理手裡的材料,一邊問向李仕山,“還是你來?”
李仕山雙手插在褲兜裡,擺了擺手,懶洋洋地說道:“不了,免得又被你訓?再說我昨晚也沒睡好。”說著,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洪劍鋒愣了下,但又點點頭。
確實不能讓李仕山再主導了。
這小子路子太野了。
昨天那包糖的事情,他也沒說。
“行,。”洪劍鋒也沒多問,夾著筆記本,走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陳觀就被帶進了詢問室。
讓洪劍鋒詫異的是,陳觀的精神狀態非常差。
他整個人已經沒了昨天那股子精氣神兒,背微微駝著,黑眼圈很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怎麼才一個晚上,變化就這麼大。
就在洪劍鋒滿腦子疑惑的時候,陳觀主動抬起頭,聲音沙啞的說道:“洪主任,我坦白.....”
“這~”洪劍鋒一愣,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陳觀可不管洪劍鋒什麼反應,已經開始講述起來。
一旁的記錄員反應很快,立刻在筆記本電腦上開始敲擊起來。
接下來的三個多小時,陳觀的交代順暢得讓洪劍鋒感覺都有些不真實。
從最初如何被拉下水,到與章化尋之間如何形成利益同盟。
如何在政法和紀檢係統內編織關係網、排除異己,再到利用職權進行利益輸送、乾預案件……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物、金額,陳觀說得條理分明。
他的語氣平淡,沒什麼起伏,感覺像在講述彆人的事。
隻是他說到某些關鍵節點時,會不自覺地手指蜷縮起來。
洪劍鋒一邊記錄著關鍵詞,一邊用餘光掃了一眼單向玻璃的方向
李仕山是不是又搞什麼小動作了。
上午的詢問告一段落時,洪劍鋒合上筆記本,一陣感歎,信息量太大,也太關鍵。
他按程序讓陳觀核對筆錄並簽字,自己則快步走出了審訊室。
門在身後關上,洪劍鋒長長舒了一口氣,興奮和疑問同時湧了上來。
興奮是因為陳觀的交代極具價值,這堪稱關鍵性的突破。
疑惑則是因為這轉變太快、太徹底。
這絕對和昨天李仕山那包“海南椰子糖”脫不了乾係。
他得找那小子問個清楚。
洪劍鋒一把推開隔壁監控室的門,裡麵卻隻有富時一人坐在椅子上。
“書記,”洪劍鋒環顧四周,“李仕山呢?”
富時抬起頭,笑了笑:“他說安江有急事,先回去了。”
“回去了?”洪劍鋒一愣,話卡在喉嚨裡,憋的那叫一個難受。
這小子,居然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