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基彙報完倉坪縣的情況,姚星亮微微點頭,算是認可,隨後點評道:“劉基書記做的很紮實。”
“這種時候,要下重手,形成震懾。害群之馬要清除,汙染的風氣要扭轉。”
隨即,姚星亮話鋒一轉,“據我了解,臨時負責倉坪縣紀委工作的陳山河同誌,臨危受命,表現沉穩,工作開展得有條不紊,卓有成效。”
“我認為,對於這樣有能力、有擔當的同誌,應該再加加擔子。”
他目光平和地掃視一圈,拋出了提議,“我提議,陳山河同誌正式擔任倉坪縣紀委書記。大家有什麼意見嗎?”
關於一個縣級紀委負責人的任命,在當前的敏感時期,又是市委書記親提。
更何況,倉坪縣又是一個火山口,沒人會惦記這個位置。
劉基率先附和道:“我同意姚書記的意見。陳山河同誌關鍵時刻頂得上,靠得住,可以勝任。”
隨後,其他常委也都表示同意。
議案在一片平靜的表決聲中通過。
這意料之中的順利讓姚星亮繃緊的神經稍稍鬆弛了半分。
他眼角的餘光掃向自己右手邊,那個從會議開始幾乎沒有表情變化的李仕山,思緒也飄回昨夜。
在李仕山第一次離開他辦公室後,心亂如麻的姚星亮,思慮再三,還是撥通了那個他視為最大倚靠的電話,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薛震的私人號碼。
然而,聽筒裡傳來的,並非往常那種帶著溫和笑意的“喂,星亮啊”,而是漫長的等待音,最後……被直接掛斷的忙音。
那短促而冰冷的“嘟嘟”聲,打破了姚星亮最後的僥幸。
到了晚上,章化尋被省紀委從家裡帶走了的消息傳來。
消息很明確,不是“談話”,是“帶走”。
姚星亮握著電話的手都冒出了汗。
章化尋在安江這些年織的網有多大,他非常清楚,隻是礙於其盤根錯節的勢力和省裡深厚的背景,加之自己當時也需要穩定局麵,許多事便睜隻眼閉隻眼。
可現在,章化尋落馬了。
省裡一旦深挖,不知會有多少安江乾部被牽扯。
一直對自己位置虎視眈眈的市長鄭春平,必然不會放過這機會。
他要是趁機發難,省裡再追究自己一個“失察”甚至“縱容”,自己的位置恐怕......
在無儘的焦慮中,姚星亮抽完了半包煙後,終於下定決心撥通了李仕山的電話。
李仕山去而複返,進了辦公室,沒等姚星亮開口訴苦或試探,隻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便乾脆利落地說道:“姚書記,收拾一下,現在去省城。明天一早,我帶您見袁部長和富書記。”
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於是,兩人星夜兼程趕赴省城。
第二天一早,在李仕山的安排下,他分彆走進了省委組織部袁部長和省紀委富書記的辦公室。
這兩位領導,他以前當然也借著彙報工作的機會拜見過,隻是那時的感受,與今日截然不同。
以往兩位領導公事公辦的嚴謹,是隔著距離的勉勵。
但這一次,他感受到的是一種近乎“親切”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