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啟明再次被叫到李仕山辦公室時,已是公告發出後的第三天下午。
李仕山的案頭依舊堆放著數量可觀的文件,見廖啟明進來,這才抬手示意他坐下。
沒有寒暄,李仕山直接問道:“老廖,這幾天的情況,具體說說。尤其是舉報信的線索,核查進展如何?”
廖啟明坐下立馬翻開隨身帶來的筆記本,說道:“李書記,群眾舉報熱情很高,線索數量遠超預期。但核查方麵……”
廖啟明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明顯的難色,“我們的進展不理想。”
“哦?”李仕山知道老廖的工作能力和態度都沒有問題,怕是遇到了難處,於是問道:“什麼原因?”
“能用的人太少了。廖啟明歎口氣說道,“紀委內部,受陳觀影響的人不少。”
“很多科室的骨乾,以前都是他提拔或重用的。”
“眼下這種情況,我不敢把關鍵線索交給他們去查,風險太大,擔心泄密,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李仕山聽完後,非但沒有皺眉,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老廖啊,你就是太老實了,陷入到了固定思維模式。”李仕山先是調侃一句,這才接著說道:“你覺得,陳觀的人,就真的完全沒用嗎?”
“這個?”廖啟明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也不能說你想的不對。”李仕山笑了笑,語氣依舊平和的說道:“我們看待問題,要從正反兩個角度來看。”
“第一,這些陳觀的人,裡麵不一定都是不好的同誌,這些人我們可以給機會。”
“第二,就是那些不可靠的同誌,同樣可以把一些相對外圍的、級彆不高的線索,交給他們去初步核查。”
“他們去核查,或許會泄密,會傳遞消息。”
“但這本身,就是在替我們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紀委現在很忙,收到的線索非常多,正在全麵鋪開核查。”
“這種信號,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會讓那些心裡有鬼的乾部引起恐慌,會加速他們的內部猜忌和分化。這和我們的初衷,並不矛盾。”
廖啟明聽到此處,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奧妙:“李書記,您是說……虛虛實實,借力打力?”
“對。”李仕山微微點頭,“當然,核心線索、關鍵目標的核查,必須牢牢掌握在你絕對信任的少數人手裡。這部分,你需要多少人?”
談到具體支援,廖啟明更加來了精神,但開口時還是非常謹慎。
他思考了好半天,這才說道:“李書記,如果真要組建幾個可靠的專班,深挖細查……至少需要四,不......三十個可靠的乾部。”
聽到這個人數,李仕山知道廖啟明其實還想報更多,但是三十個人已經非常多了。
要知道,市紀委總共也就一百二十多人。
李仕山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說道:“市紀委內部的人手,你按我剛才說的思路調配,穩住大局。至於你要的可靠骨乾……”
“黃嵐縣的政治生態相對清明,紀委和反貪局有幾個硬手,可以先從他們那裡抽調一部分過來。另外嘛”
這裡,李仕山略微沉吟片刻後,給出了答案,“我在保康市和穀山縣也還有些老關係,從這兩個地方的紀委係統,再借調二十到二十五名業務紮實的同誌。”
“這樣,大概能給你湊出五十人左右的專班力量。夠不夠?”
“五十人?!”廖啟明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瞬間布滿驚喜,連連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