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雲澄道“當然,彆忘了,我可是劍魔啊,知道麼,我的家鄉也有一個劍魔,他的名字叫做——孤獨求敗!”
“你家鄉的怪人可真多。”
“那是一個在武林之中,卻又處於武林之外的世界,任他什麼盜神盜聖,劍神劍聖,到了那裡,都不舍得再出門。”
“既然這麼好,你又為什麼出門?”
“因為我既不是劍神,也不是劍聖。”
“哦,你真的不喜歡那個綽號麼?”
“不,我覺得很貼切,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郭嵩陽時刻準備戰鬥,警惕心已經提到了極致,但聽著呂雲澄和孫小紅的對話,額頭不由得出現一個井字。
高手相爭,比的不隻是武功。
天時,地利,心性,智慧,每一樣都能改變戰局。
郭嵩陽一路至此,把戰意積蓄到了最高,但看到呂雲澄的輕鬆自如,內心不由自主的生出變化,氣勢也減弱了一些。
氣勢弱了,但他覺得很愉快。
每個練武的人,武功練到巔峰時,都會覺得很寂寞。
所以有人不惜“求敗”,因為他覺得隻要能遇著一個真正的對手,縱然敗了,也是愉快的。
郭嵩陽是一個真正的劍客,如果能見到更加高深的劍術,便是死了也會覺得欣喜。
如此一想,他的步伐也放鬆了下來,氣勢比先前縹緲了許多。
……
冷風吹過,卷起了漫天紅葉。
楓林裡的秋色似乎更加濃鬱了。
劍氣襲人,天地間充滿了淒涼肅殺之意。
郭嵩陽反手拔劍,平舉當胸。
他的劍鞘是黑的,劍也是黑的,不見絲毫光華,但劍一出鞘,森寒的劍氣已逼人眉睫。
呂雲澄把淚痕劍扔給孫小紅,右手在腰間一抹,紫薇軟劍瞬間彈出。
“你覺得我沒資格讓你用淚痕劍麼?”
“非也,武鬥之道,在於揚長避短,以強擊弱,你的劍剛猛無儔,氣勢迫人,與其以強對強,不如以柔克剛。”
“好,那你就接招吧!”
郭嵩陽手中鐵劍迎風揮出,烏黑的寒光直取呂雲澄咽喉。
強!猛!烈!剛!
呼嘯的西風被一劍刺的粉碎,枯枝敗葉席卷而起,片片紅葉遮天蔽日,美不勝收。
風卷流雲!
“嗤!”
紫薇軟劍爆出一聲淒厲的劍鳴,數十上百道紫芒憑空出現,好似千百根撐天紫竹,散入到狂風卷起的流雲之中。
這一招並非辟水劍法,而是胡瘋子的劍法。
隻不過胡瘋子的劍法更貼近於竹影的靈秀多變,呂雲澄的劍法卻主要在於竹子的堅韌不拔。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郭嵩陽連連催動劍氣,卻奈何不得這比竹林更加堅韌的劍勢。
喝!
郭嵩陽長嘯一聲,衝天飛起,鐵劍也化做了一道飛虹。
逼人的劍氣摧得枝頭的紅葉飄飄落下,離枝的紅葉又被劍氣所摧,碎成無數片,宛如滿天血雨,既淒絕,亦豔絕!
呂雲澄身子一旋,徹底隱藏在紫色的光影之中。
漫天紅葉中好似多了一片紫竹林,無論郭嵩陽從哪個方位落下,都會正麵迎上呂雲澄的劍鋒。
武俠世界雖然不講科學,但牛老爺子的棺材板還沒被徹底掀開。
任憑一個人輕功如何高深,也不能淩空飛行,飛起之後,總是要落下的。
漫說是郭嵩陽,便是楚留香也不能例外。
生死關頭,郭嵩陽的潛力被徹底激發出來,種種靈感瘋狂爆發,長嘯一聲,淩空倒翻,一劍長虹突然化做了無數光影,居高臨下,迎上紫芒。
可就在他變招的一刹那,漫天紫芒同時消失,彙聚成一條靈活多變的長龍。
紫微化龍!
這是呂雲澄得到紫薇軟劍後,創出的第一招軟劍劍法。
既有鐵血十二式的霸道,又有辟水劍法的靈活,還有華山劍法的清奇,威力絕不亞於千軍辟易、鐵血長空等強招。
“叮!”
紫薇軟劍和鐵劍撞在了一起。
千百劍影瞬間消失,郭嵩陽站立在漫天楓葉之中,鐵劍平舉,左臂無力地垂下,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
“好劍法,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