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好似木頭人一樣對峙著。
凜冽的秋風不斷地吹拂,揚起兩人的衣角發絲。
若是有行人看到,怕是會覺得這是倆大傻子,這麼冷的天兒,非要在樹林裡吹冷風,這特麼不是沒病找病麼!
荊無命的氣勢越發的冰冷,比秋風更冷,比秋霜更寒,比秋意更加愁煞人。
阿飛身上卻冒出了騰騰的熱氣,比孫小紅剛剛點好的炭火爐還要熾熱。
秋風越吹越凜冽,楓葉在枝頭和秋風做著最後的搏殺。
驀地,一小節樹枝突然掉落。
那不是荊無命做的陷阱,荊無命根本就沒有做陷阱。
昨天郭嵩陽衝天飛起,施展“流星追月”這一招的時候,劍氣四溢,把樹枝切斷了一半,秋風一吹,支撐不住,徑直掉落。
樹枝上帶著五六片葉子,不大,卻剛好能遮住視線。
不巧的是,樹枝落下的位置,剛好就是阿飛眼前。
這是荊無命早早到達,精心探查的收獲,也是他吹了這麼久的冷風,獲得的一點點優勢。
沒有人會放棄優勢,荊無命當然也不會。
所以他出手了。
一抹寒光爆射而出,凝成一朵淒絕狠戾,煞氣逼人的劍花。
左手劍!
全江湖最絕、最狠、最利,也是殺人最多的左手劍。
快!
狠!
準!
荊無命舍棄了左手劍法的奇詭莫測,隻剩下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一招——刺!
巧的是,阿飛隻會一招劍法,那招劍法也是刺。
樹枝落下的一瞬間,阿飛便知道決戰的時刻已經來臨,荊無命拔劍的時候,他仿佛有了心靈感應,於同一時刻拔劍出鞘。
不!
阿飛的劍根本就沒有劍鞘。
所以他拔劍總是會比彆人快一點點。
決鬥的時候,快一點點,就是一條命。
沒有兵刃碰撞,沒有劍氣橫空,兩人刹那間對撞在一起,又在刹那間分開。
決鬥結束了。
阿飛的腿微微彎曲,整個人好似燒紅的大蝦,口中不斷喘著粗氣,渾身上下都在抽搐,強撐了許久,才堪堪的站起。
伸手入懷,掏出一顆藥丸,一口服下。
那是呂雲澄給他的,叫什麼茯苓首烏丸,能快速的恢複自身狀態。
荊無命左臂滴滴答答流出鮮血。
一把三尺破鐵片做成的長劍洞穿了他的左肩,刺破了他的琵琶骨,這條黃金左臂,自此之後,端起一碗牛肉麵都很費力,更遑論殺人了。
阿飛不知道荊無命還有一條更強的右臂,所以在劍鋒刺向心臟的一刹那,猛地向上刺出,隻洞穿了荊無命的左肩,讓他以後不能為惡。
荊無命原本可以用右手劍偷襲,方才是一個很完美的偷襲時機。
但他什麼都沒有做。
就如同他剛剛冒出來的那個想法。
他要任性一次。
他以前從不會這樣,但在看到阿飛之後,不知為何,他就是想要任性一次。
而且左臂傷了,某件想做但不能做的事,應該可以做了。
荊無命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轉而看向阿飛。
“你……你為什麼不殺了我?”
“殺你?為什麼要殺你?
老天爺怕你餓,造出五穀雜糧給你吃,怕你冷,造出麻葛給你做衣服,怕你生病,造出草藥,老天爺對你這麼好,就是讓你好好活著,你為什麼非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