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尋常人物,早就已經被這劍芒嚇退,但楊錚不會,因為他根本就不懂什麼是劍芒。
楊錚在某一方麵和荊無命很像,兩人都隻有一身還算渾厚的真氣,卻不懂武功。
區彆是荊無命擅長殺人,楊錚擅長拚命。
藍一塵的古劍定如藍山。
他見過楊恨出手,知道離彆鉤的詭異複雜遠遠超越自己的想象,和離彆鉤比變化無異於自尋死路。
所以他以靜製動,以定製變,以不變製萬變。
但是他忘記了一點。
楊恨縱橫江湖,目空天下,從未想到要用自己的命去拚彆人的命。
楊錚不同,他不懂武功,隻會拚命。
離彆鉤刺出去的一瞬間,他的人也撲了過去。
這種手法絕不能算是什麼高明的手法,在離彆鉤奧妙奇詭的變化中,也絕沒有這種變化。
就因為沒有這種變化,才能讓人意想不到,尤其是讓藍一塵意想不到。
藍一塵對離彆鉤的變化太熟悉了,對每一種變化都太熟悉了。
在某種情況下,對某一件事太熟悉也許還不如完全不熟悉的好。
人也是一樣,出賣你的往往是你最熟悉的朋友,因為你想不到他會出賣你,想不到他會忽然有那種變化。
藍一塵似乎被這種變化搞得亂了心態,不僅沒有以劍芒還擊,反而飛空躍起。
然後,離彆鉤鉤到了他的左腿膝蓋。
然後,他的半條腿和身體永遠的離彆。
眼睛廢了,腿也廢了,藍一塵的武功已經廢去了六七成,但他一點也不失落,反而笑的頗為開懷。
他本就是故意的。
他方才說的話是實話,因為實話往往更能迷惑人心。
楊恨確實是因為他而受傷,但卻不是被他打傷的,而是為他擋了一掌,因此受了重傷。
藍一塵這麼做,是要用自己的鮮血,化解離彆鉤的戾氣。
離彆鉤是因鑄劍不成而意外產生,就像是一個天生畸形的人,生來就帶有戾氣。
所以它一出爐,鑄造它的人就因此而死,楊恨也沒什麼好下場。
藍一塵是離彆鉤最初始的主人,賦予了離彆鉤充滿怨毒和仇恨的暴戾不祥之氣,隻有他的血才能讓凶兵化為神兵。
這種說法是藍一塵從一個姓“淩”的老鑄劍師那裡聽到的。
淩大師是邵空子的好朋友,也是天下間最強的鑄劍師之一,他的話自然很有可信度。
今日出手,一是試試楊錚的本事,二是用自己的鮮血成全楊錚。
解釋完了之後,藍一塵笑道“你父親救了我一命,你又救了我一命,我欠你們父子兩條命,卻隻還了你們半條腿,實在是大賺特賺。
不用為我感到悲傷,我早就準備退出江湖,現在終於可以放下一切了,你走吧,我要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藍一塵從一棵大樹後麵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拐杖,拄著拐杖快速離開。
他知道楊家父子的個性,如果不走,那麼楊錚在處理完事情之後,一定會還他半條腿。
現在“債主”已經遠遠跑開,一輩子都不會再出現,自然也就提不上還債。
楊錚用布條包好新生的離彆鉤,大步向前走去。
他身上的擔子又加重了一些。
沒時間悲傷,也沒時間感歎,他必須用最快的時間,解開這個案子。
事實上,他已經想到了嫌疑人,甚至馬上就要到嫌疑人家的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