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匣豎在了地上。
石秀雪厲聲道“用不著一起出手,我一個人就足夠殺了你。”
她看起來最溫柔文靜,其實火氣比誰都大,脾氣比誰都壞。
石秀雪練得武技也是公孫劍舞,厲喝聲中,短劍已經在手,劍光閃動,如神龍在天,閃電下擊,連人帶劍,一起向呂雲澄撲了過去。
呂雲澄的手已經放在了劍匣上,隻需輕輕一按,劍匣便會打開,隨後一把寶劍從中飛出,收走石秀雪的性命。
“等一等!”
話音未落,花滿樓已經飛掠到石秀雪身前,食中二指輕輕一夾,夾住了石秀雪的短劍。
身如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靈犀一指!
花滿樓的視力還沒有恢複,但出手之快,落點之準,絕對是江湖頂尖水平。
石秀雪連連用力,發現收不回寶劍,怒喝道“劍魔也需要幫手麼?”
花滿樓溫和的說道“我不是他的幫手,我從不幫任何人殺人。”
月光照在花滿樓臉上,他的笑容看起來是那麼的溫和、那麼的平靜。
石秀雪癡癡地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了一種無法描敘的感覺。
這種感覺無法形容,她以前從來也沒有感受到過。
石秀雪蒼白的麵色有些羞紅,道“你就是花家七公子花滿樓?都說你溫潤如玉,公子無雙,果真是名不虛傳。”
剛剛還在舞刀弄槍說什麼“殺師之仇”,現在卻有了曖昧的氣氛。
這種事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驚奇,外人見到了,少不得罵獨孤一鶴養了一群白眼狼。
可事實上,這事卻又非常的正常。
沒看那邊的孫秀青,已經開始和西門吹雪搭話了麼。
原本的劇情中,西門吹雪在並非共平決戰的情況下殺死獨孤一鶴,孫秀青也坦然的做了西門夫人,為他生兒育女。
如今殺人的是呂雲澄,還是在公平決戰中殺死的,報仇的念頭不過是一時之氣。
她們連花滿樓一招都接不住,更何況是武功更勝一籌的呂雲澄。
那可是在公平決鬥中殺死她們師父的人啊!
當然,也可能是獨孤一鶴這個師父做的比較失敗,師徒的感情遠遠沒有到父女的地步。
石秀雪和花滿樓、孫秀青和西門吹雪互相看對眼,呂雲澄自是不會做電燈泡,拉著陸小鳳趕緊離開了。
……
“聽說你看不見?”
“沒錯。”
花滿樓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無論誰都看得出,他是個對生命充滿了熱愛的人,絕沒有因為自己是瞎子而怨天尤人,更不嫉妒彆人比他幸運。
因為他對自己所擁有的已經滿足,因為他一直都在享受著美好的人生。
“下次再遇見的時候,你還會記得我麼?”
“我會記得你的聲音。”
“可是……假如我那時已變成了啞巴呢?”
花滿樓怔住了。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他也從來沒有想到有人會問他這個問題。
他正在想該怎麼回答,石秀雪拉起了他的手,柔聲道“你摸摸我的臉,以後我就算不能說話了,你隻要摸摸我的臉,也會認出我來的,是不是?”
花滿樓點了點頭,他的指尖,已觸及了石秀雪光滑如絲緞的麵頰。
他心裡忽然也湧起了一種無法描敘的奇異感覺。
……
西門吹雪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孫秀青的手。
外表越是冷漠的人,內心往往就越發的火熱,西門吹雪就屬於這種人。
他曾經以為女人隻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現在卻心甘情願的被感情所束縛。
他確實是一把劍,一把名為“西門吹雪”的劍,但每一把劍都有劍鞘,孫秀青就是西門吹雪的劍鞘。
想要忘情,就必須有情。
有情後始能忘情,忘情後方能高情,高情之後,即能把自己全部的精氣神,融合到寶劍之中,達到徹底的人劍合一。
見到孫秀青的一刹那,西門吹雪自然而然的領悟到了以後的路。
那是一條艱難、坎坷、充滿危機的路。
西門吹雪並不畏懼,因為,在這條路上,有人會一直陪伴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