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淚痕劍彈出劍匣,落入到呂雲澄手中。
呂雲澄左手“雲橫絕嶺”,擋住四把匕首,右手“鐵血長空”,把刺客連人帶匕首斬成兩段。
刷!
煙塵被劍氣斬出一段真空,一同被斬開的還有三個喉嚨。
呂雲澄看都沒看最後一個刺客,冷笑道“明天黃昏,我在三裡外的土城廢墟等你們,如果沒有人來,我就啟程換地方了。”
“你就不怕我們圍殺你?”
“就你們這等廢物,來一千個也是廢物!”
……
江湖中有七大劍派,每一派的劍法各有所長。
有的靈秀清奇,有的奇拔峻秀,有的迅捷狠辣,有的小巧淩厲,有的沉穩莊重,有的淵深博大,有的空靈清絕。
這個“空靈清絕”,指的就是巴山劍派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風舞柳劍”。
柳乘風就是巴山劍派弟子,還是掌門大弟子,第一順位繼承人。
江湖有名的劍客中,柳乘風排不到前五,卻可以排入前十。
由於“七七四十九手回風舞柳劍”需要輕功來配合,所以柳乘風的輕功也非常的不錯。
事實上,柳乘風的劍法和輕功,已經超過了現今的巴山劍派掌門人“一葉知秋”秋鼎風。
可彆人最佩服他的,並不是他的輕功和劍法,而是他的人格。
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人用多少詞彙形容過“柳”。
有人說柳如絲,有人說柳如雪,有人說柳如煙……
不管是如絲如雪如煙,在大多數人心目中,柳總是“柔”的。
柳乘風當然也有如絲如雪如煙的一麵。
他的思慮縝密如絲,他的怒氣如雪如煙,眨眼間就會溶化消散。
可他的性格卻烈如鋼鐵。
所以他也叫柳如鋼。
呂雲澄總說如果江湖中有一個真君子,那就是花滿樓,如果擴充到兩個,另一個就是柳乘風。
這樣的一個人才,淩勝男當然是會大力結交的。
柳乘風不是青龍會的人,但欠了青龍會人情。
押送寶藏不僅有大義,還有人情,柳乘風當然不會拒絕。
所以他來了。
他到了鳥不語花不香雞不飛狗不跳兔子不拉屎的黃石鎮,住到了鎮上的王大眼雜貨鋪中。
不是柳乘風不想住客棧,而是黃石鎮根本就沒有客棧。
王大眼雜貨鋪後院有兩間閒房,房間裡擺著一張隨時都可能垮下來的木板床,床上鋪著已經分不出是什麼顏色的床單。
這樣一間破屋子,柳乘風卻安心的住了下來。
就連心中有鬼,想要殺死柳乘風劫奪鏢銀的王大眼和老板娘,也都心生敬意。
敬意是敬意,該下死手還是要下死手。
曹仁超通過一係列手段,已經把黃石鎮的全部村民都替換成了青龍會的人。
王大眼、老板娘、棺材鋪老板趙瞎子,鎮外曬太陽的小乞丐,都是青龍會的分堂堂主。
這些人又都受被貶的南王側妃宮素素的統領。
宮素素麾下有兩位高手,一個是“三手仙嫗”許煞,一個是她的侍女宮萍。
她們三個當然也是青龍會的人,宮素素甚至能夠命令曹仁超。
換而言之,曹仁超雖然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實際上早就已經投靠了南王。
南王府、隱形人、青龍會,三者聯手在黃石鎮布下了一張大網。
如果能把這三千五百萬兩白銀帶回去,南王就有了起兵造反的軍餉。
如果不能,六十多年前的寧王朱宸濠,就是南王的榜樣。
柳乘風忍受黃石鎮的惡劣環境,當然不是腦子有病,而是為了探查。
不管是王大眼雜貨鋪,還是趙瞎子棺材鋪,亦或是鎮上的狗大戶沙大戶,全部都探查了一遍。
查來查去,最終還是查到了宮素素。
柳乘風知道宮素素是被貶的王妃,卻不知道是哪一位王爺的妃子。
雖然不想生事,但還是送去了拜帖。
……
竹籬柴扉,半院梅花,從梅花竹籬間看過去,隱約可以看到三、兩楹木屋。
在柳乘風的想像中,一位王妃縱然被貶,住的地方也應該比這裡氣派得多。
這位王妃顯然不是個講究排場的人,也不像沙大戶那樣死要麵子,她隻要過得平靜舒服,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一位被放逐的王妃,一身梅花般的冰肌玉骨,一段無人可知的往事,一個永難忘懷的舊夢,多麼神秘,多麼浪漫。
柳乘風還沒有見到宮素素,就已經對她非常有好感了。
門簷下有一串鈴鐺,鈴聲響了很久,才有人來應門。
應門的不是侍女,是老嫗。
白發蒼蒼,整個人都已經乾掉了,嘴裡的牙齒剩下來的最多隻有顆。
她叫許煞,號稱“三手仙嫗”,暗器又快又狠,好似有三隻手一般,因此得名。
許煞並沒有趕人,反而讓宮素素的貼身侍女宮萍帶著柳乘風去見宮素素。
……
屋子裡沒有花也沒有燃香,卻帶著種深山老林的參天古樹剛剛被鋸開時特有的清馨芬芳。
一個穿著紫羅蘭長袍的女人,背對著門,站在一幅“秋狩行獵圖”前。
畫上畫的是一位王者,騎在一匹高大神駿的白馬上,弓在手,箭在壺,鷹在肩,扈從在馬後追隨呐喊,獵犬在馬旁跳躍吼叫。
晴空萬裡,天高氣爽,王者的意氣風發,流動在紙上。
看畫的人緩緩轉過身子,露出廬山真麵目。
她的頭發烏黑光亮,身材保持得很好,風姿也如同以前那麼高貴優雅,讓人看一眼就沉醉其中。
柳乘風並不是好女色的人,剛想開口問好,卻猛然看到宮素素衣服上南王府的印跡,手下意識的摸向劍把。
來之前,淩勝男叮囑過,一定要小心南王府的人。
柳乘風的手還沒有放在劍把上,宮萍的連環快腿還有許煞的暗器,已經打向了柳乘風的要害。
宮素素豎掌成刀,刺向柳乘風心口。
巴山劍派的“七七四十九手回風舞柳劍”威名太盛,她們自然是不肯讓柳乘風拿到劍的。
狹小的屋子不利於施展輕功身法,突如其來的偷襲又快又狠,柳乘風似乎已經無路可退。
就在此時,一杆一丈三尺七寸三分的霸王長槍轟碎窗戶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