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鐵珊也是在那一戰中,被徹底打沒了心氣。
在那一戰中,吳明尋到了月形門和太陽門的秘籍,為接受灌頂打下良好基礎。
在那一戰中,吳明得到了巨量財富,有了組建隱形人勢力的啟動資金。
在那一戰中,吳明初次感受到了袍澤之情,兄弟之義。
時間如白駒過隙,五十多年眨眼過去,武功秘籍金銀珠寶權勢富貴不過是過眼煙雲。
唯一值得懷戀的,便是死去的老弟兄們。
吳明喝了一口燒酒,感受著那火辣辣的,好似刀割一般的痛感,情不自禁的回想到了過去,回想到了那段崢嶸歲月。
那個時候的他,沒有現在的高深武功,心機手段也相對稚嫩,但那種熱血勃發的生命力,是現在的自己遠遠比不了的。
年輕真好啊!
回憶過去並不是壞事,每個人老的時候都會回憶自己的一生。
酸也好,甜也罷,鹹也可以,苦也受著,都是一輩子。
但對於一個心懷大業的暮年梟雄而言,回憶過去,感歎年輕真好,就代表真的老了。
哪怕他能很快調整過來,心緒也不可避免受到影響。
這個小癟犢子,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吳明心中暗罵一句,把酒囊中的燒酒一飲而儘,隨後快步趕往廢棄的土城。
那一百多人,雖然不是最精銳的嫡係力量,但也是辛苦招攬來的,不可能隨意舍棄。
吳明要通過這些人判斷呂雲澄的武功到了何等地步。
巧的是,呂雲澄也要通過這些人來積累殺意,順便試驗自己從大漠狂沙中參悟出的劍意。
這次要是再改,應該是第幾版了?
呂雲澄問了自己一個看起來很荒誕但是非常實際的問題。
算了。
不管是第幾版,還是先取一個好聽的名字吧。
呂雲澄喝了幾斤酒,似乎喝得醉了,迷迷糊糊的,任憑老酒帶著四處走。
老酒是寶馬良駒,雖然耐力極強,但畢竟不是駱駝,不喜歡沙漠氣候,下意識的按照原本的路線返回那片綠洲。
老酒還很年輕,並非老馬,但已經識途。
這又饞又懶的夯貨終於有點用了。
可喜可賀!
……
回到客棧的時候,呂雲澄嗅到了一股很濃鬱的香氣。
雞的味道。
還是用老湯鹵出來的雞的味道。
鹵出來的雞大概分為三種,燒雞、鹵雞、扒雞。
鹵雞不需要過油,焯水過後直接鹵製,著重的是鹵水香料的味道。
燒雞需要過油,鹵的時間略短一些,口感微乾,更有嚼勁。
扒雞同樣需要過油,鹵的時間至少要兩個時辰,成品端上來的時候是完整的,但用筷子輕輕一“扒”,就會骨肉分離。
隻憑嗅覺,呂雲澄也分不清裡麵做的到底是哪一種。
看到呂雲澄回來,店小二殷勤的上前,去幫呂雲澄拴馬。
“小二,裡麵怎麼這麼香,你們掌櫃的請來一個厲害廚子?”
“不是不是,有一個豪客自己帶了廚子,那廚子是魯地人,非常擅長製作燒雞。”
“是麼?那我倒是要去看看。”
店小二口中的“豪客”是聯營鏢局的“神拳小諸葛”鄧定侯,和丁喜、小馬是生死之交。
“神拳”指的是少林“百步神拳”,他是少林俗家弟子,武功不亞於達摩院首座。
“小諸葛”自然是說他英明睿智,很多事情都能想到前麵去。
就比如現在,誰也沒想到,本該去押鏢的鄧定侯,卻已經喬裝改扮成了豪客。
等到某些人對“豪客”起疑的時候,他早就已經回到聯營鏢局的鏢師隊伍。
他來這麼一趟,當然不是因為閒得蛋疼,而是為了傳遞消息,正在做燒雞的廚子就是他的“通信員”。
廚子是個隱居多年的老江湖,和丁喜是忘年交,名字早已忘記,隻剩下“老山東”這個代稱。
魯地最有名的自然是“扒雞”,但是混江湖的還是喜歡有點嚼勁,所以他隻做燒雞,不做扒雞。
除了燒雞之外,他蒸的饅頭也是一絕。
呂雲澄到客棧的時候,不僅燒雞做好了,饅頭也已經蒸好。
燒雞香味濃鬱,有嚼勁,卻不柴,饅頭鬆軟香甜,而且個頭足夠大,但要說最好吃的,還是製作燒雞過程中,做出來的雞鹵。
隻是一小碗雞鹵,蘸著饅頭吃,就足夠吃下三個大白饅頭。
呂雲澄自是不會客氣,拿起燒雞和饅頭就開始吃,吃的正香,一個欠揍的聲音遠遠傳來。
“你這樣做,不是直接把人家暴露出去了麼?”
陸小鳳三步兩步走過來,伸手一抄,掰下一根雞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