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勝的判官筆刺穿了趙瞎子的咽喉。
秋鳳梧擊殺青龍會兩位堂主,四位舵主。
金開甲劈殺五位舵主。
段玉殺一位堂主,三位舵主。
宮素素麵對鷹眼老七率領的十二連環塢高手的圍攻,自知不敵,橫劍自刎。
唯一還在戰鬥的,隻剩下曹仁超和淩勝男。
淩勝男如同瀑布一般洶湧澎湃的真氣已經快要見底,曹仁超過度催動寒冰掌和烈火腿,手腳已經酸麻。
看著圍殺過來的眾人,曹仁超主動停手。
“淩勝男,看在我和你糾纏這麼多年的份上,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那批銀子,究竟在哪裡?”
淩勝男道“就在這裡。”
百裡長青伸手在“廢鐵塊”上刮了刮,露出銀白色的銀錠。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在押鏢這方麵,百裡長青確實有幾分本事。
曹仁超苦笑道“好,真是好本事,咱家這一局輸的不冤!”
淩勝男道“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也應該回答我一個問題,那五卷秘籍在哪裡?”
“你未必練得了。”
“那是呂雲澄要的,他能不能練,是他的事情。”
“在我和你初次交手的地方,你到了就能找到。”
“沒想到你還是個念舊的人。”
“我是個太監,如果連‘舊’都不能念,還能念什麼呢,嘔~噗~”
話畢,曹仁超衝斷了自己的經脈,口吐鮮血,倒地身亡。
丁喜看著屍山血海的黃石鎮,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咱們這一次,算是打完了吧?”
淩勝男道“打完了,都結束了,朝廷不會忘記大家的功績。”
丁喜道“我不要功績,我隻想要兩隻燒雞,五個饅頭,還有三碗雞鹵。”
陸小鳳道“最好再來一壇竹葉青。”
花滿樓道“最好再讓呂雲澄彈劍而歌。”
……
黃昏,皇宮。
陸小鳳沿著金鼇玉帶的欄杆,來來回回已不知走了多少次,他想數清這座橋上究竟有多少欄杆,卻一直沒有數出來,因為他有心事。
呂雲澄為什麼還沒有出來?
皇帝留著他乾什麼?
天威難測,伴君如伴虎,呂雲澄也不是好脾氣的人,萬一鬨得大了,那可就是一場弑君大案。
不但陸小鳳擔心,隻要是呂雲澄的朋友,每個人都在擔心。
魏子雲已經進去探過好幾次,卻什麼都沒有探出來。
他每一次從裡麵出來,大家的心理壓力就會減輕一分,畢竟這證明還沒有打起來。
隻要沒打起來,一切就都有的商量。
魏子雲第八次從裡麵出來的時候,麵上帶著笑意,眼睛裡好像發著光。
陸小鳳立刻迎上去,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魏子雲點點頭。
“呂雲澄已經出來了?”
魏子雲搖搖頭。
“你看見他了?”
魏子雲又搖搖頭。
“這算哪門子消息?”
“我雖然沒有看見他,但聽見了他的聲音。”
“什麼聲音?”
“當然是笑聲,除了笑聲,你想他還會發出什麼聲音來?”
“他笑的聲音是不是很大?”
“他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還聽見了一句話。”
“什麼話?”
“皇帝答應了呂雲澄一件事。”
“什麼事?”
“隨便什麼事。”
“隨便呂雲澄要求什麼事,他都答應?”
“君無戲言。”
“呂雲澄要的是什麼呢?”
“不知道,我隻聽到這一句話。”
“其實,用不著聽,我也可以猜得出呂雲澄要的是什麼?”
“哦?”
“呂雲澄最是好吃,天下沒有比皇宮美食更多的地方。”
“你認為他要的是禦廚做的美味?”
“除了這個,他好像彆無所求。”
老實和尚道“其實還是有一樣的。”
陸小鳳道“什麼?”
老實和尚道“哪怕是一千道菜,也有吃完的時候,與其要菜,不如要人,他最愛吃糖炒栗子,公孫蘭的糖炒栗子天下第一。”
花滿樓道“你認為他會求皇帝把公孫蘭給他?”
淩勝男道“有這個可能。”
霍天青道“絕不可能,我家公子若是想要公孫蘭,早就偷著帶走了。”
花滿樓道“或許他想要看宮中的藏書吧,他一向是喜歡看書的。”
木道人道“看書未必,看武功秘籍卻是一定的。”
楊錚道“我覺得他一定會要一樣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陸小鳳道“那會是什麼?”
楊錚道“如果我能想到,就不是意想不到了,不過我知道,誰可能理解他的想法。”
陸小鳳道“那一定是花滿樓了。”
楊錚道“不是花滿樓,是零零發。”
魏子雲道“他們似乎並不認識。”
楊錚道“我的意思是,零零發的腦子和呂雲澄一樣,總會有一些出人預料的想法。”
花滿樓道“這話倒也不錯,呂兄的腦子,正常人很難理解。”
“好你個花滿樓,都學會在背後編排人了,你這是和哪個混蛋學的?”
呂雲澄神采飛揚的走了過來,笑眯眯的看著眾人。
陸小鳳道“還能是和誰學的,當然是和一個叫呂雲澄的混蛋學的。”
花滿樓道“先說說,你要的是什麼?”
“老花你現在竟然連好奇心都有了,也罷,彆人可以不告訴,我隻告訴你。”
呂雲澄在花滿樓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話,隨後大步離開。
花滿樓立刻怔住,臉上的表情就好像同時吞下了三個雞蛋、兩個鴨蛋和四個大饅頭。
陸小鳳從未看過花滿樓如此失態,趕忙問道“呂雲澄要的是什麼?有這麼奇怪麼?”
花滿樓在陸小鳳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陸小鳳聽完就開始笑了,大笑,笑得幾乎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陸小鳳又告訴了老實和尚,老實和尚又告訴了木道人,木道人又告訴了楊錚,楊錚又告訴了魏子雲,魏子雲又告訴了殷羨……
然後每個人都開始在笑,大笑……
呂雲澄沿著月色涼如水的天階,大步前行,意氣風發,精神抖擻,全身都充滿了活力。
跟在他身邊的每個人卻全都在笑,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就像是一群孩子。
他們大笑著走過天階,走入燈火輝煌的街道,路上的人、窗子裡的人、店鋪裡的人,都在吃驚地看著他們。
沒有人能想到,這些人都是當今天下武林中的絕頂高手,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麼笑得這麼開心,絕沒有人知道,永遠沒有人知道……
……
西門吹雪、白玉京、陸小鳳、花滿樓、木道人、淩勝男、公孫蘭、霍天青、呂雲澄。
九個人聚在了屋子裡。
呂雲澄把當初和葉孤城說過的事,對著他們重新說了一遍。
有些人聽過,有些人沒聽過。
聽過的早已做出了選擇,沒聽過的沉吟不語。
半晌,淩勝男道“你能送我去見水母陰姬麼?”
呂雲澄道“當然可以,不過,你在青龍會的事情交接好了麼?”
“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那就請吧!”
傳送令一揮,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淩勝男消失無蹤。
木道人道“所以,你也可以帶我去見三豐真人?”
“水母陰姬隻有一個,但張三豐有很多個,你想見哪一個?”
“我想見年輕時候的自己,挽回自己的錯誤。”
“這個我做不到。”
“那我選擇留下,石雁已經和我談過,掌門之位是我的,我希望把武當派發揚光大。”
“隨你,我尊重你的選擇。”
花滿樓和陸小鳳都要陪伴自己的妻兒,和阿飛沈浪一樣,都是十年之後再去接人。
白玉京無牽無掛,西門吹雪已經斬斷了情感,兩人在皇宮中配合的還算不錯,一同去了《說英雄誰是英雄》世界。
霍天青自然是要和呂雲澄回《武林外傳》的,這點不必細說。
公孫蘭思慮許久,輕聲道“我想去你的世界看看。”
“我很歡迎。”
陸小鳳道“這些事情終於結束了,雲澄,咱們該好好喝一杯,然後唱支歌。”
“唱什麼?”
“當然是……”
鳥一對,天空海闊分飛;酒一杯,各自天南地北;兩雙腿,踏著時間去追一個完美;不後悔,我們一去不回。
你是誰,沾染日月清輝;我是誰,喝過銀河之水;趁酒醉,雙雙到人間度一場是非;下一回,七度空間相會。
鳥一對,在天空中相會;酒一杯,衝淡是是非非;兩雙腿,踏過千山萬水從來不累;縱不回,也在他鄉交彙。
你是誰,為我插刀兩肋;我是誰,對你掏心掏肺;風一吹,世間的傳說轉眼就破碎;不後退,我們儘力而為……
(本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