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貞貞拿著一把薄如蟬翼的短刀,為山楂去核。
當初呂雲澄從狄青麟和宮九身上分彆得到一把短刀,狄青麟那把給了花滿樓,是花滿樓的“眼鏡”,宮九這一把則給了衛貞貞。
衛貞貞性格溫柔如水,因此這把刀名為——溫柔。
用這樣的寶刀去核,在任何武者眼中都是浪費,衛貞貞卻毫不在意。
她雖然得呂雲澄相助,練成了水屬性的長生訣,但並不喜歡練武,反而和無雙一樣,比較喜歡做飯。
這把刀在宮九手中是殺人利器,在衛貞貞手中卻是去骨去核去刺的廚刀。
過不多時,衛貞貞把一大盤山楂的核去好,用竹簽子穿了,隨後去廚房拿了小鍋,開始熬糖。
商秀珣昨日贏了一局,心中得意,又聽聞呂雲澄要做“天下間最好吃的東西”,早早過來觀看。
到了之後卻發現,呂雲澄什麼都沒做,忙裡忙外的是他的那個小侍女。
“喂,你不是要給我做天下間最好吃的東西麼?怎麼乾看著不動手?”
“前期的事情貞貞就可以做,我負責最後麵的。”
“哼!我就要吃你做的!”
“你確定?”
商秀珣猛地反應過來,道“差點中了你的計,管他誰做的,好吃就行,這不就是山楂和糖霜麼?真的有那麼好吃?”
“當然,這可是我家鄉最有名的小吃,你知道石清璿尚秀芳麼?”
“石大家和尚大家之名,我自然是知道的。”
“我家鄉有一位和她們一樣厲害的大師,小時候學藝累了,就用冰糖葫蘆激勵自己,發誓以後出了名,賺了錢,就拿這個當飯吃。”
“既然是大師,怎的如此俗氣?”
“人家賣藝賺錢,既不蒙人,也不騙人,憑本事吃飯,乾乾淨淨,何來一個俗氣?”
“呂公子說的對,是秀珣失言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糖已經熬好,馬上就能吃到了。”
衛貞貞會熬糖,但並不會裹糖衣,呂雲澄拿過穿好的山楂,在小鍋上輕輕一轉,山楂裹上糖衣,變得晶瑩剔透。
然後“啪”的一下摔在早已備好的木板上,輕輕一拉,糖葫蘆前方拉出一小塊糖片。
呂雲澄一邊做糖葫蘆,一邊唱起了歌。
“都說冰糖葫蘆兒酸,酸裡麵它裹著甜,都說冰糖葫蘆兒甜,可甜裡麵它透著那酸;
糖葫蘆好看它竹簽兒穿,象征幸福和團圓,把幸福和團圓連成串,沒有愁來沒有煩……”
歌詞並不文雅,但朗朗上口,商秀珣從未聽過這種調子,覺得頗為有趣,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聽。
呂雲澄一連做了十幾串,穿好的山楂都已經做完,糖稀也成了濃稠的糖漿,便讓衛貞貞倒入一點油,炒一塊“糖色shǎi”。
糖色是烹製菜肴的紅色著色劑,烹製某些需要上色的菜的時候,使用糖色會讓菜紅潤明亮,香甜味美,肥而不膩。
商秀珣對於糖色沒什麼興趣,拿起一串糖葫蘆,對著最大的那個山楂咬了下去。
入口先是甜,然後是酸,酸味和甜味混合在一起,好似打開了全部的味蕾,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再吃一顆。
商秀珣胃口大開,嘎巴嘎巴幾聲,一串糖葫蘆已經下肚,伸手抓向了另外一串。
呂雲澄笑道“味道如何?”
“不錯,這東西真的很不錯,沒想到這麼平常的東西,吃起來竟然是如此的美味。”
糖霜不算什麼貴重物,山楂簡直是萬人嫌。
富家子弟可能偶爾吃幾顆解解油膩,窮苦人家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不願意吃山楂的。
因為山楂是酸的,比較開胃,越吃越餓,一直吃確實能吃飽,但是“倒牙”,沒等吃飽就已經吃不下去了。
商秀珣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兩樣如此平凡的東西,合在一起竟然能化腐朽為神奇。
要說比肩禦廚花費三天三夜時間做出來的大菜,那絕對是胡說,但在“小吃”方麵,確實是絕品中的絕品。
吃著吃著,商秀珣也跟著哼起了歌。
“山裡紅它就滴溜溜的圓,圓圓葫蘆冰糖兒連,吃了它治病又解饞,你就年輕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