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瑜雖然仇視中原人,但見識了呂雲澄方才那一劍,也不敢稍有不敬,問道“你要親自出手麼?”
呂雲澄道“徒弟的事情,徒弟來解決,師父的事情,師父來解決。
你去訴傅采林,明年八月十五月圓之夜,我在嗯……時間我已經定了,決戰地點就由他來選擇吧,哪裡都行。”
“你要挑戰我師父?”
“不是挑戰,傅采林沒資格讓我用‘挑戰’這個詞,論劍,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傅君瑜冷冷的看了寇仲一眼,道“看來你們很快就要沒有師父了。”
寇仲陰陽怪氣的說道“還是先讓你師父備好棺材吧。”
徐子陵不陰不陽的補了一刀“或者讓你師父主動認輸,我師父寬容大度,應該會饒你師父一命。”
傅君瑜厲聲道“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寇仲道“我怕到時候後悔的是你。”
傅君瑜真氣已然見底,不敢繼續停留,放了兩句狠話,快速離去。
在她心目中,傅采林已經是神仙一樣的人物,呂雲澄那一劍雖然驚豔,但她絕不認為自己的師父會輸。
雙龍同樣如此。
他們卻是知道,自家師父的劍匣中有六把劍,最強的一把名喚“淚痕”。
白雲劍都有這等威能,淚痕劍又該是何等驚世駭俗!
尤其是呂雲澄當初念叨的那句“淚痕出鞘,蒼天落淚”,更是讓兩人心馳神往。
其實呂雲澄習慣於說“淚痕出鞘,觀音落淚”,但此時觀音信仰並未興起,最受歡迎的菩薩是文殊菩薩。
佛教四大名山,以五台山為首,五台山便是文殊菩薩的道場。
隋文帝楊堅曾經下詔,在五台山五座山峰的台頂各建一座寺院,專門供奉文殊菩薩。
東台頂望海寺供奉聰明文殊,西台頂望海寺供奉獅子吼文殊,南台頂普濟寺供奉智慧文殊,北台頂靈應寺供奉無垢文殊,中台頂演教寺供奉孺童文殊。
佛門四大聖僧中的“帝心尊者”,便號稱文殊菩薩一世法身。
不過這些都是李世民登基稱帝之後才給的加封,就連“帝心”這個法號都是李世民取的。
黃大師習慣於把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後的東西移花接木過來,呂雲澄對此早已習慣。
王通壽宴還未結束,呂雲澄要和傅采林決鬥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
初始之時,眾人還以為呂雲澄不自量力,聽聞呂雲澄精通白雲劍聖的天外飛仙之後,對於那一戰充滿了期待。
大宗師級彆的武者,相當於這個時代的核彈。
即便偶有決鬥,也是點到為止,生死戰鬥,無論誰輸誰贏,都會引起極大的變動。
呂雲澄關乎著飛馬牧場,傅采林更是關乎高句麗生死存亡。
一旦傅采林身死,他日一統天下的勢力,必然可以帶領大軍長驅直入,就算不能徹底征服高句麗,也能占領大片土地。
這不僅是開疆擴土的大功績,更可以借助高句麗的人口銀錢,恢複自身的國力。
……
呂雲澄靠在軟榻上,衛貞貞溫柔的為呂雲澄揉肩。
寇仲徐子陵侍立在一旁。
兩人對視一眼,寇仲開口問道“師父,我和小陵領悟了一種獨特的心法,喚做‘井中月’。”
“看到了,心如止水,古井無波,很厲害。”
“但是一旦我們兩個有一人陷入危險,另一人情急之下,便會從這個狀態脫離,方才最後一招對拚就是如此。”
“不是你們做不到,而是你們走錯了路。”
“請師父指點。”
“還記得《歸去來兮辭》麼?”
雙龍的文化課教育,大部分是請夫子代為傳授,唯獨有兩篇是呂雲澄親自教授。
一篇是莊子的《逍遙遊》,一篇是陶淵明的《歸去來兮辭》。
“你們目前的狀態,就是‘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
‘井中月’的狀態,本是讓你們心如止水,空靈無念,但你們卻一直都有念想。
存了念想,無形之心便會化為有形牢籠,一旦‘心為形役’,再厲害的心法,也會失去作用。”
徐子陵道“那該如何不想呢?”
“順其自然,井中月狀態雖好,但並不一定適合所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