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雲澄坐在中間那棵大柏樹下,婠婠侍立在側,非常的正經,全無魔門妖女的姿態。
假如宣講道藏,呂雲澄自是說不過岐暉等人。
但呂雲澄一身所學,道門玄功便有數門,其中還有《九陰真經》這等從道藏中領悟出的奇功,以武道夾雜道藏宣講,也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氣。
“武夫之患,在性暴、性驕、性酷、性賊。暴則神擾而氣亂,驕則真離而氣浮,酷則喪仁而氣失,賊則心狠而氣促……”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是故虛勝實,不足勝有餘。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陰陽之候列,變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
“人徒知枯坐息思為進德之功,殊不知上達之士,圓通定慧,體用雙修,即靜而動,雖攖而寧……”
這些雖然是心法口訣,但大部分都是道藏,沒有真氣路線,隻不過配合著呂雲澄的宣講,顯得仙氣飄飄,道韻十足。
有領悟自然很好,沒有領悟也怪不得呂雲澄。
講了一會兒紫霞神功,又講了一會九陰真經,呂雲澄雙手飛速變化,講起了九字真言手印。
道門雖然早有九字真言的傳承,但一來各家道派各有說法,二來少有能把手印化入到武道之中,因此名聲不顯。
獨鑽印、大衝虛寶印、外圓玄印、內八字印、無束縛印、萬神印、八卦印、寶葫蘆印、日月印。
九個手印在呂雲澄手中飛速變化,隨著手印施展,呂雲澄的氣機也變得玄妙莫測。
忽而不動如山,忽而引動天地共鳴,忽而好似一切氣機都不存在,忽而又凝聚為一體,如同一顆萬化冥合的金丹。
“饒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拋身卻人身。何以更兼修大藥,頓超無漏作真人。
藥逢氣類方成象,道合希夷即自然。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說罷,呂雲澄閉目不語,樓觀十老同樣閉目不言,就連婠婠都是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
過了不知多久,樓觀十老先後醒來,岐暉對呂雲澄躬身一禮,道“多謝呂宗主指點,聽呂宗主一言,省我等十年苦修。”
“客氣了,客氣了,一切都是緣法,你們能有所悟,是因為機緣到了,若是機緣不到,我便是念三天三夜,也沒有任何意義。”
岐暉等人對視一眼,邀請呂雲澄和婠婠去樓觀道祖庭宗聖觀安歇。
翌日清晨,眾人想要一邊遊覽終南山,一邊論道,卻發現呂雲澄昨日刻石處多出一塊大石,上麵刻寫著一首七律。
修成金骨煉歸真,洞鎖遺跡不計春。野草漫隨青嶺秀,閒花長對白雲新。
風搖翠筱敲寒玉,水激丹砂走素磷。自是神仙多變異,肯教蹤跡掩紅塵?
婠婠輕聲問道“這是誰寫的?”
呂雲澄道“還能是誰,張果唄!這老小孩,一把年紀還小孩脾氣。”
昨日兩人隔空對了一手,呂雲澄的鎖魂沒有突破他的觀星,卻讓他的星辰儘數靜止,隻能維持一種星圖線路。
天地星辰皆是不斷運轉的,靜止的星圖再怎麼複雜,也終會被破解。
對於一個擅長觀星的人而言,這便是輸了。
所以他趁著晚上,在呂雲澄的刻石邊賦詩一首,算是一些回應。
婠婠道“你不也是小孩脾氣麼?沒有比你更爭強好勝的。”
“他是道修,要清靜無為,我是劍修,就應該有永不服輸的銳氣!否則劍就不夠鋒銳了。”
“對了,岐暉道長說,今日會有貴客到,雲郎可知此人是誰?”
“當然是我和你說過的,本世界唯一一個純粹的好人,孫思邈!”